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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20)
屋子中十分暖和,而且有木材的特殊香味,屋中的陈设,以各种厚厚而柔软的羊皮为主,杜令先给我们斟了两大杯很热、香气朴鼻的羊乳酒,然后,不等我发问,他就撮唇发出了一下口哨声。
迎着口哨声,一道毡帘掀起,娉娉婷婷,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美人儿来。
我和白素都看得傻了——那美女穿著普通之极,可是艳光四射,她美目流盼,巧笑倩兮,和在水晶下的金月亮一模一样,可是活色生香,究竟比静止不动,要好看了不知多少!
她脚步轻盈地来到了我们的身前,双腿微屈,看来是在行礼,姿态古雅美丽,白素忙伸手去垃她的手,她在这时,望向白素,一开口,居然是字正腔圆的英文:"夫人,你真好看!"我的经历也算得是丰富的了,真是,千年的猫,蓝血的人,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可是一个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再生人,一开口,居然是纯正的英语,这也不免令我剎那之间,呼吸停顿!
我定过神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十分佩服白素,她当然也呆了一呆,可是她立即道:"谢谢,你才好看。"第二件事,我立即向杜令医生望去。
杜令有十分自得的神色,向金月亮指了一指:"在她的培殖过程中,嗯……在她的原有记忆的恢复过程之中,我们注入了新的记忆,使她可以适应一千五百年之后的生活,同时,也可以令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我听得目瞪口呆:"你们的研究,竟然进步到了这样的程度!"杜令俊美的脸上,现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来,他道:"生物的可塑性十分大,想想看,所有的生物,都是从原生质进化来的,有着各种各样的适应力,我们只不过把生命原有的能力,逐步释放出来而已!"杜令说来好象十分简单,不是专家,自然也无法进一步去了解生命的内容。
我又打量着金月亮,她也用一种十分甜美的笑容望着我,我向她扬了扬手,打了一个招呼:"你好!你现在对你自己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她没有立即回答,我又道:"我对你的过去,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金月亮扬起了眉:"怎么会呢?"我道:"是从一个人的记述之中得知的,这个人,来自中土的长安——"金月亮"啊"地一声,神采飞扬,忽然改说中国话,带有中州口音,她说的是:"哦!裴郎!"她在这样叫的时候,神情缅怀,而且也大有感情。在我和白素愕然之间,她又补充:"是他教我这样叫他的!"她是金月亮,这是再无疑问的事情了!不是金月亮,怎知道"裴郎"——当年,裴思庆在和她相处的旖旎风光之中,教她讲长安话,教她使用昵称,也是十分自然的事情!这时,我忽然听得白素道:"医生,你似乎也知道她的往事?"我向杜令看去,看到他本来是一副恍然的神色,给白素一问,他才略怔了一怔,像是觉察自己有点忘形。他忙道:"在她记忆恢复过程之中,我们对她的记忆,曾有过纪录和探索。"我大是惊讶:"这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杜令作了几个手势,最后抱歉地对我一笑:"只怕你不容易明白——记忆可以用波形的形式,具体表现出来,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还原。"我盯了他片刻,知道他必然不肯作进一步具体的解释,而理论上的假设,我自己也达得到目的,不必再去请教他。杜令也像是为了转换话题,所以对金月亮道:"说说你现在的处境。"金月亮甜甜地笑了起来:"我算是世界上最古怪的一个人了。早在一千五百年前,我已经死去,可是害死我的人,用一种奇妙的方法,把我的身体保存得十分之好,以致一千五百年之后,还在我的身体中找到了存活的细胞,使我可以再生。"她对她自己的情形,当真再清楚也没有了。而且,勒曼医院"输入"给她的记忆,也真不少,包括了许多现代知识在内。她接下来的话,听得我和白素两人握住了手,手心在冒汗。
她道:"我是被人在沙漠中发现,送到一个阿拉伯酋长那里去的——"她说到这里,向我望来:"我是怎么会在沙漠中躺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裴思庆离开天国的时候,把已嵌在水晶中的她带走,这一节,她自然不知道,所以才有此一问的。我忙道:"很长的故事。"白素道:"我们之间,肯定有很多故事要交换!"金月亮吸了一口气:"阿拉伯酋长爱上了我,想令我复活,正由于这个原因,我才有了再生,我要多谢你们两位,你们是我再生的恩人!"她说着,又姿态十分高雅地盈盈下拜——那显然是中国唐朝的古礼。
我和白素忙道:"不必多礼,勒曼医院,才是你的再造恩人!"中国人说话之中,常有"再造之恩"的说话。金月亮如今能俏生生地踏在我们的面前,确然有不少人对她有"再造"之恩!
金月亮笑得十分欢畅——她的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一样。她道:"可是,我却不会爱那个酋长,我见也不要去见他,我不要成为阿拉伯酋长后宫的女人,我要做一个独来独往的女人。"就是这一番话,听得我和白素两人目瞪口呆的!
我们立时向杜令望去,杜令摊了摊手,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来。压低了声音:"或许是我们注入她脑部的记忆太多了,令得她……变得太聪明了!"我不禁发出了一下呻吟声——勒曼医院不但造出了一个再生人,而且,还可以决定这个再造人的聪明程度和知识程度!
他们掌握了生命的一切!
杜令向我眨了眨眼睛,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道:"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思想,不受任何力量控制,我们想要她回到酋长的身边,可是她不同意,她有她自己的主见,不受控制!"听得他这样说,我大吁了一口气,确然,虽然他们能控制生命的奥秘,但是不能控制人的思想。
金月亮活泼地说着:"我会选自己所爱的人,以前,匈奴大盗把我当女奴,大盗死了之后,我才体会到自由自在生活的可爱。我可以爱很多人,例如杜令医生就很可爱!"这个"胡姬"的作风相当大胆,一句话说得杜令医生也不禁脸红了起来。
我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么,酋长那里,怎么交代?"白素叹了一声,像是怪我这个问题,问得太笨了。金月亮和杜令也笑了起来。我自然也立刻想到了!问题再简单也没有:有了一个金月亮,勒曼医院可以制造出无数金月亮来!
杜令道:"另一个复制人已在成长中,不准备给她任何过往的记忆,只给她注入她是酋长的女人的意念。看起来虽然有点迟钝,但酋长会极之喜欢!"金月亮忽然向杜令飞了一个媚眼:"你呢?如果两个金月亮叫你拣,你拣哪一个?"杜令却尴尬之极——显而易见,他的这种尴尬,只是因为有我们在,如果没有我们,这小木屋中,会有什么样的旖旎风光,也可想而知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不禁哈哈大笑,指着杜令,大声道:"好小子,便宜了你!拿甚么来谢我!"杜令神情忸怩:"你想要什么?我叫金月亮把她所知的全告诉你!"我大喝一声:"那是她的事,她归她,你归你!"杜令笑了起来,给我们看穿了真情,他反倒大方起来,痛快地道:"但有所命,无所不从!"我侧着头看着他:"你这小子,我越看,越觉得你古怪,可是又说不出你古怪在甚么地方,你自己说吧,你有什么古怪!"杜令笑:"我哪有什么古怪了?真的没有,普通之极!请别疑心!"我自然不肯就此罢休,瞪着他,金月亮这时也瞪着他,看来也很想知道他有什么古怪——女人喜欢发掘男人的秘密,古今中外一致。
白素忽然道:"别胡扯了,杜令医生哪有什么古怪,我们说正事要紧!"我呆了一呆,我和白素曾讨论过,确认杜令有古怪,为什么现在她忽然改口了呢?我一抬起头来,便自恍然。我看到这时,只有白素在杜令的身后,而杜令的双手,又放在身后。他一定向白素在打手势。
由此可知,他确然有古怪,只是这时候不愿意讲出来,原因,不消说,是他不想金月亮知道他的古怪!这家伙!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道:"既然另外有一个金月亮在成长,我可以设法尽量去安抚心急的酋长。"杜令道:"请两位来,要商量的这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件事,金月亮要告诉你们那柄匕首的故事,她说她是不肯透露那匕首的下落,死在一群女妖手里的!"我吸了一口气,这个经过,我知道梗概,当时,绝想不到会有当事人之一来亲自作补充!
金月亮要说的经过,我们已经在裴思庆的记载上得知了梗概,而且,那个侏儒,曾经目击,所以并不特别惊讶,令我们感到怪异的是,她称那些白衣女人为"女妖",不知是什么原因?
白素把我们的所知,迅速地讲了一遍,金月亮听得十分用心,她"啊"地一声:"那矮子,对,我见过,我曾见过他,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就像是昨天一样!"我道:"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昨天的事!"金月亮吸了一口气:"那群女妖,现在不知上哪里去了?在沙漠中的游牧部落都知道,有那么一群女妖,生活在一个山谷之中,生活了几百年,她们不老,不死,经常掳劫男人到她们那里去,可是她们又不是很特别重视男人,她们自称来自天国,努力想回天上去,只有一柄神奇的匕首可以帮助她们。"我吸了一口气:"可是她们却又参不透这柄匕首究竟有什么秘密!"金月亮扬了扬眉:"她们终于得到了那柄匕首?从裴郎那里得到的?"我吸了一口气,又对她说了裴思庆在沙漠中遇难,被女主救了的经过。听得金月亮这样形容那批白衣女人,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白素问:"可是那柄匕首根本是在波斯王那里的!"金月亮说得十分郑重:"真神赐给波斯王的。可是她们却说,真神本来是要把匕首赐给她们的,由于她们之中,有人违背了真神的意旨,所以真神要留她们在沙漠,不让她们升天,除非她们能弄明白匕首上的秘密——这些,都是匈奴大盗得到了匕首之后得知的。"我叹了一声,传说相当复杂——大多数,神和人之间发生关系的传说,都十分复杂,这个传说也不例外。
根据传说看来,那些白衣女人和神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她们是可以"升天"的,只要能了解神的旨意就好了,而神的旨意,就在那柄匕首之中!
金月亮对裴思庆的一切,十分有兴趣,当她听到裴思庆临走的时候,要带着她一起走时,十分感动,有晶莹的泪珠,自她的大眼睛中滚出来,在一旁的杜令医生,用十分痴迷的眼光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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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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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部:往事如烟,却可以追寻
她语言哽咽:"裴郎是对我很好的,他好几次央我和他一起回长安去,可是我在沙漠中野惯了,所以没有答应他,唉,这样说来,裴郎是不幸在沙漠中遇难了!"我忍不住冷冷地道:"你那个裴郎是卑鄙之人,他害了很多人,最后,可能还害了那批白衣女人!"金月亮一昂首:"我不理会他是君子还是小人,他对我好,和他在一起我们都快乐!他怎么害那批白衣女人了?他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悻然把裴思庆的行为说了,金月亮一听,却格格娇笑起来,简直笑得花枝乱颤,一面笑,一面道:"若是那群女妖,真的信以为真,那他倒是替我报了仇!"白素忽然问:"你被处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金月亮道:"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像突然睡着了一样——"她说到这里,忽然望向杜令:"是不是我失去了这一部分的记忆?"杜令笑:"记忆是你的,我怎么知道!"金月亮又瞪了杜令一眼,那种眼波横溢的妙目,杜令很有点不克自持的神情。
白素又望向杜令,问色授魂予的杜令:"那种透明物质的成分是什么?"杜令的回答是:"一种十分先进的高分子聚甲基丙烯酸甲酯。"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心中十分疑惑,金月亮却立时问:"那是什么?在我的知识范围之外?你能不能多注入一点记忆给我?"杜令张开手:"不能,因为你已经完全成长了,以后,你想获得记忆,就必须和普通人一样,通过一个学习的过程,才能达到目的!"虽然我们面对的事情诧异莫名,可是金月亮这个再生的唐朝胡女,和杜令这个来历不明的古怪医生,不时打情骂俏,倒也令人神清气爽。
金月亮听不懂杜令所说的那个专门名词,其实并不是十分高深,那是有机玻璃的俗称,也就是人工合成的一种透明体,十分普遍,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这种人工合成的科技,还是近代的事,绝难想象唐代的中亚沙漠之中,会出现那样高质量的有机玻璃——我见过,抚摸过,敲打过,在质感上,简直和水晶一模一样!
杜令接着,向金月亮解释了这些,金月亮呆了一会,才问:"那么……这些白衣女妖……究竟是什么人?"杜令指着她,手指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别只是问,运用你的记忆,互相组合,产生新的记忆——这个过程,在人脑的活动之中,称作'思考'!连计算机都会思考,人更应该不住思考!"杜令"教育"金月亮的这番话,十分有理,我和白素听得连连点头。而金月亮也没有一味撤娇,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她才道:"她们那么早就掌握了这样新科技,一定是曾有人教她们的!而教她们的人,远比地球人进步,来自外星!"杜令、我和白素,不约而同,一起鼓起掌来——金月亮那么快就达成了这个推测,足证她的思考能力,十分高强。经我们一鼓励,金月亮更是容光焕发,看来美丽无比,她忽然用力一挥手:"难怪在沙漠上,对她们有种种传说,都神奇得很,说不定,她们本来就是外星人!"白素在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再也料不到她会说的话,她道:"要弄明白她们究竟是什么身分,只要到她们住的地方去看一看就可以了!"这句话,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因为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找得到那地方"。可是,立即地,我看到白素在这样说的时候,望定了金月亮,我就恍然了!
金月亮一直在那一带沙漠四处活动,她是沙漠中的游牧部落中人,又曾被那群白衣女人掳去过,是在"天国"被嵌入了有机玻璃之中的,而如今她又有着当时的记忆,要把白衣女人聚居的"天国"找出来,当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金月亮也立时明白了白素的意思,她侧着头,想了片刻,才道:"我们在沙漠中生活的时候,一直被禁止接近那道沙沟,可是总有胆大的孩子,偷偷去看那道沙沟的奇景,我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可以找到那道沙沟——"金月亮在这样说的时候,神情还有点犹豫,我立即接了上去:"循着那道沙沟向下走,就可以进入白衣女人聚居的所在!"金月亮奇讶地望着我,我道:"在裴思庆的记述中,提到过他进出的时候,都曾经过一道十分怪异的沙沟,可是他语焉不详,不能具体明白沙沟的情形!"金月亮"啊"地一声:"他留下的记述很多?"我点头:"不少,白衣女人要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他记述下来的一切,我们已整理出来,可以完全交给你去慢慢看,他十分怀念你!"金月亮的俏脸上现出了矫艳的绯红色来,这时候,杜令医生又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
杜令医生说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动程?"我足足望了他三十秒之久,才道:"我以为勒曼医院的医生,是除了医院之外,对任何事物,都不再有兴趣的!"杜令医生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有私人的理由,而且我的行动,医院的领导人完全同意。"白素一扬眉:"你早知道我们见面的结果,会是到沙漠中去?"杜令笑得有点狡猾:"这并不难推断,是不是?"我又盯了他半晌,这个英俊的青年,不但古怪,而且十分之不简单,我没有问他是为了什么"私人的理由",是明知问了也不会说的。我曾估计可能是为了金月亮,但随即又推翻了我的假设。
金月亮甜甜地笑着:"随时可以出发,应该算是典型的旧地重游,可是我却像昨天才离开一样!"金月亮兼有古代的记忆和现代的记忆,这种古今交杂的记忆,常在她的言行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给人的感觉,自然十分怪异。
白素笑问杜令:"我们当然不必用普通的旅行方法,是不是?"杜令呵呵笑了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卫夫人,是的,医院和很多国家有协议,特殊标志的飞机,可以随时进入!"白素对于杜令的恭维,反应相当特别,她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杜令。她的这种神情,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在说:小伙子,还有一件事,你是瞒过我的,可是,也不会一直瞒得下去!
白素的目光一点也不锐利,甚至极其柔和,可是自有一股逼人的力量,这时,杜令也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避了开去。
勒曼医院的飞机,设备齐全,十分舒适,而且在报出了一个密码之后,各地机场的控制塔,都安排第一时间让它通过和使用机场,所以我们得以最快地在沙漠中的一个小城市中降落,然后,改用早已安排好的直升机,照着金月亮所说的方向飞去。
金月亮在空中时,神情曾一度十分迷惑,她道:"我从来只是在骆驼背上辨别方向,没有在空中认路的经历,给我一点时间来适应。"驾机的是杜令,他有着十分纯熟的驾驶技术,当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出现了一座横直的峭壁,和许多险峻的山岭时,金月亮叫了起来:"那就是匈奴大盗的巢穴!"在裴思庆的记述之中,我也认识过这些山岭和峭壁,裴思庆曾遇匈奴大盗,但是没有追进去。
金月亮又指点了一会方向,突然吸了一口气:"看,下面那道沙漠,和那座山!"向下看去,看到有一道笔直通向一座山头的沟,约有一公里长,杜令已经控制着直升机下降,使直升机恰好降落在那道沙沟的开始处。
一下直升机,我和白素,都呆了一呆,心中同时想到的是:不能怪裴思庆笔下记得不清不楚,事实上,眼前的景像,确然奇特无比,乍一看,我也无法形容得出来!
不错,那是沙漠中的一道沟,越向前走越是深,沟的两边,沙粒都在动,可是又不向下落来,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沙粒逼祝这种现象,十分怪异,现代人看到了也莫名其妙,古代人见到,自然会有各种传说产生出来。
我一步跨进了沟中,沟并不实,我伸手向沟壁的沙粒插去,手在插进沙中之前,我感到有一股相当强劲的气流,自下面喷上来,就是这股气流,阻止了沙粒的下落,形成了这个沙沟。
这时,金月亮和杜令,也来到了沙沟之中,杜令来到了我的身边,对大是疑惑的我低声道:"这条沙沟是人工建造的,由强大的自下向上喷的气流形成!"我不由自主摇着头:"千百年来,一直有这股力量存在?动力的来源是什么?"杜令像是这个问题,根本不成什么问题一样,耸了耸肩:"或许他们发现了沙漠之中的某种潜在的能量——例如亿万沙粒在缓缓移动之际所产生的力量,那么就成为永不衰竭的能源了!"他的话,想象力十分丰富,也令人无法反驳,我急急向前走,白素跟在我的身边,金月亮在我们的身后,她向杜令解说着:"我是被四个白衣女人绑着抬进来的,前面那座山,整座全是白玉,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开采!"杜令叹了一声:"地方那么隐秘,不是你带路,我也无法找得到!"走到了沙沟的尽头,就进入了山腹,先是十分狭窄的甬道,然后,突然开朗,就到了山腹间的一个大山洞之中——我立即可以肯定,这个山洞,就是裴思庆所记述,他经年累月,不见天日的那个!
早年,探险队自然进入过,可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许多大件的玉器都还在,山洞有裂缝通向山顶,光线可以透入,可是却真的看不到天日。
而更令人怵目惊心的,是在一边的洞壁处,一字排开,是许多具干尸!
一路上来的时候,我和白素早把当年裴思庆留在那捆羊皮上的记述,都说了出来,所以我们四人一看到那一列一色白衣的干尸,就都"啊"地一声,知道那正是那批白衣女人。
我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是杜令的行动更快,他几乎以一百公尺赛跑的速度冲向前,我一把没拉住他,真怕他会撞上那些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