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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52)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稳成。

屋子里灯火静谧,沈烟冉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此时盯着掌心缓缓而绕的白纱,心口突地一悸,眼眶生了涩,不敢出声。

江晖成绑好了,才抬眼看向她。

沈烟冉转头转得太快,江晖成只见到了一个后脑勺。

沈烟冉从小跟着自己的父亲学医,见过不少这事儿,父亲常说,习医之人,得先将自个儿的心磨平。

沈烟冉并非是个内心脆弱之人,心头的委屈和难受还未蔓延出来,便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沉默地走到了伤员跟前,埋下头继续缝着针。

夜色渐深,营帐内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等沈烟冉忙完,已是半夜,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缓缓地走到门口,正打算唤安杏回去歇息了,却见跟前堆放药材的木几旁正坐着一人,身上的铠甲不知何时已经褪掉,搁在了地上,单手撑着几面,脊背抵在营帐的撑木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将军?

沈烟冉一怔,再看屋内,安杏和跑堂的一个都不在。

沈烟冉赶紧走过去,本想唤醒他,目光无意间落在那张睡颜上,突地就哑了声。

木几上正好搁了一盏灯,朦朦胧胧的灯火映在他的轮廓上,莫名地让人觉得亲近了几分。

沈烟冉回头望了望,壮着胆子,慢慢地蹲下身来,灯火下的那张脸,肤色白皙,五官英俊,眉眼一片明朗。

沈家在芙蓉城几代为医,但从不沾官场。

沈家的老祖留下来的规矩,说官场上免不得人情世故,沾上肮脏,稍微不慎,不仅是丢了命,还会丢了自己的本心。

沈烟冉从生下来没见过当官的,江晖成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官。

还是个将军。

那日见他的第一眼,沈烟冉便开始怀疑了自家的祖训。

当官的,也当有好的。

江晖成就是个好人。

沈烟冉仰起脸,下颚轻轻地搁在了自己的腿上,看着他小声地道,“将军,我有个妹妹,长得还行,医术也好......正好也没有许亲。”

说完沈烟冉突地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拧为难地道,“不行啊,一个长安,一个芙蓉城,还是太远了......”

算了,走的时候,她给他留个方子吧。

好人有好报,也算是自己对他的一片感激之心,但愿他能早些摆脱梦魇。

沈烟冉正要伸手去摇醒他,跟前那双闭得好好的眼睛,毫无防备地打开,幽深的眸色如烈焰,烙在了她惊慌的脸上。

第9章

他真的有病

江晖成昨日历经了一场硬仗,连夜护送大军撤退,一回来又去山谷查看了被堵的朝廷物资。

再回到营帐,天色已经黑了,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见侍卫急急地来报,“王公子没保住,王副将闹到了后营......”

江家常年打仗,军中自有一套规矩,即便江晖成从武不久,骨子里也是个极为注重是非之人。

王副将是王文志的伯父,而王文志的母亲是江晖成的姑姑。

芙蓉城征战之时,得知领军的人是江晖成,王文志非得要跟着来,奈何是个花把势,一上战场处处被人照应,回来后又一番吹嘘,觉得自个儿很了不起,昨儿见辽军个个开始逃窜,一时得意忘了形,跟着追了上去,却不明白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

手里的剑还未挥出去,就被对方穿了胸,能活着回到营帐已算不错了。

虽说芙蓉城的那位姑姑,并非是江家嫡出,同他也并非相熟,但总归姓江。

他不认亲,旁人会认。

这军中之人,怕是没人敢得罪王家。

累了两日没得歇息,江晖成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藏着一肚子的火赶过去时,很巧,又看到了小矮子。

小小的身板子被人提了起来,脸色苍白又憔悴,一双眸子却是意外的坚定不惧,江晖成只瞧了一眼,手里的剑便掷了过来。

也算她倒霉。

王家人的脾气他知道,死的又是他那位庶出姑姑的大儿子,岂能罢休。

本以为即便她不会被吓破胆,也会吓哭。

抬头却见那张干净的脸上,除了疲惫之外,并无半分委屈。

与他梦里的那张哭脸,截然不同......

他并非是个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反而读过不少诗书,比起一般的武将更为知书达理,见她手掌蹭破了皮,也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

身板子小,手也小。

一截手腕,握在手里,柔弱无骨,仿佛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

江晖成不免又看了她一眼,敛下的两排睫毛又浓又长,光阴投在她脸上,如同两把扇子。

江晖成眉心一跳,越看越像个娘们儿......

一码归一码,今日之事,确实同他有一定的关系,怕她想不开,也怕王家人继续来找事,他难得出声安慰了一回人。

替她包扎好了伤口,江晖成才注意到,她那一身衣裳已糊成了黑青,怕是两日没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