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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箫：“气色的确很好。”

“本宫可不是上这房顶同你们说这些废话的。”王婶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被玉姝厉声打断，“本宫是有问题要问你们。”

她忽得有些羞涩起来，手中不断地绞着帕子，好像十多年前在书画阁中一样未曾变过：“师兄他……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儿吗？”

她问得一点都不含蓄，听着她提起宋景和，王叔王婶二人反倒是被她这话气笑了。“你师兄啊……小景如今如何，皇后娘娘管得着吗？您可是一国之母，不好好跟着圣上，竟然还惦念着小景？”

王叔抱着臂，心中原本对于自己这小师妹的关爱之情早就在这个夜晚被清扫地干净不着一丝尘埃，甚至此刻还有些鄙夷她。“既然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有了自己尊崇华贵的生活，又何必继续惦念着我们这些穷苦布衣的日子？”

他继而问道：“其实我们怀疑很久了，为何云舒丫头突然被人陷害了入了宫去，又为何突然小景收到了书画阁的箭矢，又为何会突然去了鸣泉。你以为你当年对小景的那点心思，我们旁人是看不出来吗？如今小景有了自己的娘子，有了自己的生活，玉姝……哦不对，如今应当唤你作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有了圣上，小景有了云舒丫头，为何不能各自过好自己的一辈子？书画阁已经散了快十年了。十年，能有书画阁箭矢的人几乎是没有了，就算是有人拿到了这箭矢，也不一定知道书画阁箭矢中的玄机。能将字条藏进箭矢中的，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一人了。”

满头珠翠在月光的照映下折射银白色的光辉，如银河般洒在她的发间，美则美矣，却总觉着带了几分虚伪的蛇蝎毒意。

她突然笑了，轻轻拿帕子捂着嘴：“然后呢？继续说啊，本宫倒是要看看，景和师兄对本宫的了解和上心究竟到了几分的程度。”

原本还想再继续解释下去的王叔听了她这话，语塞地只能一个劲地“你你你”了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却听见少女仰天轻笑：“怎么，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吗？原本就属于本宫的东西，本宫哪里会允许它被人硬生生夺了去呢？”

夜深人静，皇宫中更显安静，她的声音是隐忍地撕心裂肺，却又尝试着保持语调的平静：“本宫可没有害过你们口中的那个云舒丫头。是她自己蠢，正巧撞上了她，又如何怪得了我？倒是她，”她有些气急，“都说后宫嫔妃个个貌美，说红颜祸水，说狐狸精转世，倒比不上她这个狐狸精把景和师兄迷得团团转，把本宫的人给夺了去。”

她的话是说得越来越脏，听得王婶眉心越皱越紧，连忙出言打断。“什么叫云舒丫头把你的人夺了去？小景自始至终都没喜欢过你，玉姝，十几年了，你为何还要再继续自己骗自己？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只有云舒丫头！”

玉姝愣了，原先因为激动而落的泪在她的脸颊上扒住，落得缓慢，就连原本的泪痕也有些干结在她的面颊上。

心里一抽，声音有些沙哑：“离乐你，你方才，说什么？”

“小景他自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你，他爱的只有云舒丫头。玉姝，你为何还要继续执迷不悟，你是书画阁中最小的师妹，我们多照顾你一些，多带着你出一些任务，是我们在保护你，可你为何要这般死心眼？”王婶的声音也是有些激动，“玉姝，不论你是否是皇后，你都永远是我们的亲师妹啊，我们又何尝不希望你能过得好？”

她对上了玉姝那双含着泪，满是不可置信的眼，忽得被她的眼神呛住了声。

“过得好？亲师妹？”她的双眼通红，“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离乐之手？”

“本宫为了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为了打听师兄的消息，本宫从人人都能踩踏上一脚，人人都能唾骂上一句的底层丫头，一步一步靠自己的本事，终于把那些羞辱过本宫的人用力地踩在了脚下，这段日子里本宫的苦，你们知道吗？”

分明笑得甜美，在王叔王婶看来却是陌生而恐怖的。“你们不知道，但是本宫知道，景和师兄一直都在等着本宫，他的心里有本宫。

所以本宫将那些羞辱过本宫的人，都杀了。

本宫知道，只要成为这整个大黎最尊贵的女人，本宫就能知道师兄如今究竟在何处等着本宫了。”

那有些骇人的笑容在说完这段话后突然消失，少女的脸色变得阴沉。“本宫终于当上了皇后，你们知道本宫那一日有多高兴吗？可他的身边，竟然有了人。是一个陌生的平民女子，本宫不认识。”

“她哪里配得上师兄？”

“你们是不是觉得,

本宫很恶毒啊？”女人轻笑着一点点逼近面前自己曾经可以说是最为熟悉的师兄师嫂，神色有些癫狂，语气是越发肯定,

“不。你们一定会觉得本宫恶毒，觉得本宫变了，变得你们陌生了。可是如今找过来的不是景和师兄，是你们。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

她自发间取下一根珠钗,

锋利尖锐的钗尖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冷光。玉姝紧攥着钗子，笑得越发癫狂，猛地抵住了王婶的脖颈。

“毫无防备？看来这么多年，你们混得不太好呢。”

王叔刚想出手，却被王婶用眼神制止了。

什么毫无防备，不过是再一次的潜意识里不相信她真的会干出这样疯狂的事来,

结果却是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的一次次失望与滚烫的心的一次次降入谷底。

见手中挟持着的人依旧反应平淡，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担惊受怕恐慌的神色，她急了,

手中锐利的钗尖抵着王婶脖颈的动作更是在力道上加重了几分。“为什么不反抗？”

“皇后娘娘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

怕是这些个拳脚功夫也不记得多少了。”

讽刺。真是讽刺的彻底。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得玉姝的头脑瞬间是“轰”的一声。她为什么不反抗！她不应该害怕自己吗,

这么锐利的钗字抵着喉管。

师兄说过,

人的喉管处的颈动脉若是破了，便极难救活。

她为什么不害怕自己！

然而只是一瞬间她的脑子突然变得十分清晰。“所以你们，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

因为不在乎,

所以根本不担心她会伤害到自己，不是因为她的武功退减了,

是因为不在乎她究竟在想什么,

又想做什么了。她成了他们眼中的可以藐视的蝼蚁。

“本宫是皇后！你们胆敢藐视本宫！”

她动着怒,

手中的动作只是稍微一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