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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100)

圣上那带着愠怒的目光从江云舒身上终于移向了贵妃那着精致脂粉的脸蛋,吓得她骤然握紧了椅子的把手,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出言道:“圣上明鉴,臣妾也是实在忧心德妃妹妹的身子,这才有些病急乱投医,自作主张地将江氏请入了宫。只是听闻,自打品香大会结束后,德妃妹妹便一直用的是舒影楼的玉露,臣妾是一时心急,这才最快地说了出来。”

她嘴上虽说着抱歉的话,然而脸上是一丝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看得德妃心中一阵冷笑。

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皇后听罢,终于是开了口:“圣上,此事事关皇嗣,臣妾建议将宫里的香炉灰同那从舒影楼买来的玉露,一并送往太医院瞧瞧,便可知究竟是有或是没有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朝着那端庄雍容的女人那边看了眼,

轻轻转动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板指,声音中听不出他此刻的喜怒:“皇后有心了,孤早已让太医院的人带了一份香灰检查去,

皇后大可放心。”

重新将视线移回正前方,他又是轻轻转动了几下玉板指,指尖轻叩着扶手,声音依旧如寒冬碎冰般蕴冷:“带上来。”

大门突然被用力打开,

江云舒只感觉到自己后背一阵凉风席卷着自己的发丝,冷意在这深厚的宫殿中打了个转,让她忍不住一哆嗦。

她的身边,一个宫女被两个侍卫重重地扔在地上,听得直叫江云舒觉得痛。

冷汗混杂着血沫,让她本就杂乱的发丝紧紧贴在额上,

江云舒瞧着她都快只有出气的力气了。

“桂兰!”德妃惊得瞪大了眼,想再将自己的身子支起来片刻,却因着才小产不久的缘故,

又是手臂一软,

虚弱地重新倒回在床榻上,

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她不甘,

扭过头来瞧着圣上的方向:“圣上,桂兰她又做错了什么?这宫里人尽皆知,桂兰从小与臣妾一同长大,

是万万不可能害臣妾的啊皇上!”

“作为你的贴身宫女,她未能好好护着你,

未能好好护住皇嗣,

便是她的失职,

又怎么罚不得?”

江云舒低垂着头,

跪坐着半撑在地上,听着上座男人的无情言语,又在暗中偏过头来瞧瞧瞥了眼身边匍匐在地上的桂兰,心里一个咯噔。

连德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大宫女都能这样毫不留情地被处罚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这身份地位甚至连宫女都不一定,哦不,那就是比不上,她的小命,危啊!

那主位上的男人忽得将目光移到了面前正垂着头跪坐着的少女身上:“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见江云舒依旧是低垂着头发着愣,德妃心里边有些紧张,轻声出言提醒道:“江小娘子,圣上问你话呢。”

地上的少女愣了愣:“回圣上,民女不知。”

“桂兰曾去你的舒影楼买过你们的清茗玉露。先前她已在孤的面前招了,说是你们舒影楼的人同她说,这清茗玉露对孕者无害,有安神养胎的功效。”

“这绝对不可能!”江云舒猛地抬起了头,声音中满是震惊,“清茗玉露里边有麝香,我们懂香卖香之人都知道的,麝香于孕者有滑胎的功效,又怎么会同桂兰说是养胎之物呢!”

她有些着急,连忙伸手轻轻摇了摇正趴在地上的濒死的宫女:“你说话啊!”

可她哪里知道自己虽然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她,桂兰却彻底晕死过去,原本就不太明显的呼吸起伏现如今也变得更加难以察觉了。

江云舒有些触电般地缩回手,颤抖着看向面前的男人:“圣上,我……”

“圣上,江小娘子说的也在理,这做生意的,哪里会有故意砸自个儿招牌的?桂兰从小跟在德妃妹妹的身边伺候,什么香有着什么样的作用,自然是不会比江小娘子知道的更多的。臣妾想来,怕是桂兰受人迷惑,被蒙了心,这才买错了安胎的香罢了。”

江云舒听着皇后这话,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不是变了法子地在说,是她,一个知道麝香会导致滑胎小产的人,故意误导桂兰买错了香?

她再度抬起头来看着那笑靥如花的皇后,冷不丁地从她那满是潋滟笑意的目光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得逞。

还有一丝……嫉妒?

江云舒重新低下头,沉思着正想着该如何进一步解释以达到脱罪的效果时,却突兀地听见了圣上的那一句“将她同桂兰一起关入大牢吧。”

“圣上……”江云舒下意识地出言想求饶,眼神忽得一瞥,在收到了德妃的那一道安抚的眼神后有些悻悻地被堵住了话。

“圣上,此事不妥。”

男人睥睨着台阶下跪倒在地的少女,“有何不妥?”

床榻上那脸色依旧有些惨白的女子重新慢慢支起身子来,将手轻轻搭在床边架子的边沿上,虽不着一丝粉黛色泽却异常地妩媚动人,轻轻拿帕子捂了捂咳气,说话的声音依然显得十分虚弱:“圣上,臣妾这万春宫里边的下人本就不多,如今桂兰受了责罚,自然是没法子来伺候臣妾的。臣妾想着,如今臣妾这滑胎一事尚未有所定论,臣妾也甚是痛心于不能为圣上诞下皇嗣来,平日里也想有个妹妹能说说体己话。”

她忽得话锋一转:“不若圣上便允了江小娘子暂且留在臣妾的宫中,代替桂兰伺候臣妾的衣食起居,一来这害了臣妾和臣妾皇嗣的真正幕后之人尚未有所定论,留她在宫中也是防止她逃走,二是臣妾曾在品香大会上边见过江小娘子,臣妾瞧着甚是合眼缘,想留她在宫中陪臣妾多说说话。圣上,您看意下如何?”

又似是瞧出了男人眼中的怀疑,德妃轻笑着再度开口:“臣妾刚经历了滑胎,本就不方便出门吹风,圣上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派侍卫们守在这万春宫的外头,如此若是这小娘子真的意图要谋害于臣妾,臣妾可以及时地唤到侍卫不是?圣上——”

江云舒有些心惊胆战地听着德妃同圣上撒着娇,肉麻的声音听得她直直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啊这真的是她可以听的吗!

经不住女人的娇媚声线的软磨硬泡,男人那始终冰封着的脸终于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无奈低低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那便依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