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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00)
“也不难,我只需要我的舒影楼在整个大黎开上许多个分店罢了。”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田永看着面前将话说的云淡风轻,正自顾自剔着自己晶莹根本没有污垢的指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可知就是凌家,也只能开出一个宴香阁。”
江云舒却依旧不甚在意,头也不抬地说道:“那又如何?我是我,凌家是凌家。这同行之间,今日我们能够友好合作,明日就能撕破脸的事儿多了去了,宰相大人还是对于商贾之事所知甚少啊。”
听着她话里话外都有着说他有些孤陋寡闻了的意思,田永却难得的并不恼火。他之前听田叶说过,江云舒身上有一种尤为神奇的魔力,她总是能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说的话,一定都能做到,哪怕听上去极为不可思议。
他原本也是不信的,可如今却有些动摇。
她的话语实在是太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了。
少女依旧是不甚在意的模样,自信得似乎凌家于她根本就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一样,“我这舒影楼可不似那宴香阁,整日的就是吃着自己的老本,终有一日会撑不住那一家子蚂蟥的吸血。我有原料,我有方子,我有手艺,最重要的是——”
她笑着抬眸,眼里是对于未来生财之路的灿烂光明与自信光辉:“我有你们啊。”
田永一愣,有些呆滞,“你此话又是何意?”
江云舒勾着唇角,将那瓶遥桂玉露搁到书房内手边的茶案上,轻笑了一声:“若是想查我这舒影楼,几乎人人都能查到,我曾与那凌家的宴香阁合作过,毕竟这是事实,也不是什么难查的事。而你们,在此次品香大会之前,谁会将我这才起来没几日的小铺子,同大黎国当朝清流之首的田宰相联系到一块儿去?”
说话间,她想起方才在来的路上,她坐在船只上看见的河岸旁的凌宇,却也只是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自打她从田叶这儿与系统告诉她的凌家资料里大致了解了凌家的发家史后,她实在是不愿同这样的一群人为伍。
田永依然沉浸在江云舒方才说的话里,而田叶却只对江云舒拿出来的那瓶香水有兴趣。
她尝试着使用了一下,书房中便轻散着清甜奶香的桂花味,鸢尾与茉莉又不会让整个香气显得那么甜腻庸俗,反倒叫使用的人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纯净的桂花仙境之中。
独特的香气将田永吸引了过来,他从田叶手中接过香水瓶,有些诧异道:“不都应该是香膏香粉吗,你这又是什么东西?”
江云舒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田叶便剜了田永一眼,急忙道:“爹,都说了您不懂吧,这是玉露,是水状物,哪里是那些庸俗的香膏和香粉能比的?”
田永又细细看了一眼手中的香水瓶,重新正视起那坐姿慵懒的少女来。良久,他缓缓开口道:“若是你能替我们田家夺得魁首,若是江姑娘在未来有难,田家定然会出手相助。”
江云舒对于这个结果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她早就算准了,田家不会拒绝她这个时候的雪中送炭,而同样,这一整个田家,都会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云舒就,提前多谢宰相大人了。”
樟脑香
凌宇看着少女乘着轻摇的船,逐渐远去的方向,心中是五味杂陈。
凌母说的话,虽然听上去是有些不太好,可他也是实打实地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一日夜里,在他被宋景和暗中威胁后,他其实一直都在想办法去见江云舒一面。从她那时将玫瑰玉露置于他们宴香阁的那个月,宴香阁赚得钵满瓢盆,他便同品香大会联想到了一起。
如今凌家并不缺少名声,而是缺少新产品的研发。
毕竟只靠凌家过去的那个秘法香膏,根本不足以支撑如今凌家的巨额消费欲望。
凌宇原本也只是有这么个念头在,今日也只是恰巧出了门,来到街上透口风,哪曾想便看到了江云舒。
还是朝着田家去的。
凌宇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凌家与田家之间的弯绕究竟有多少,只是一直以来,他被他平日里他的那些被金钱与浮华堆叠多层的叔伯们念叨多了,便也觉得田永是一个根本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的宰相,靠着他自己田家多代清廉正直的名声,故意打压他们凌家。
哪怕其实他无数次地在街上听到百姓们对于田宰相的数不尽的夸赞。
他知道自己是个死脑筋,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家中长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所谓百善孝为先,凌宇一直认为,自己总归是个孝顺的孩子,哪怕他并不是很认同家中长辈们说的话,与那些吃喝嫖赌的奢靡玩乐。
因而在凌母说他是一个不孝子的时候,他终于在他这十九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自己的娘亲到底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以及自己到底对于凌家的看法是什么。
他不是很敢去想这些。他害怕,若是这个即便是与自己的观念不能十分吻合的凌家,这个再怎么说都会让自己有些归属感的凌家,实则根本没有将他看作一回事,那他究竟该怎么办。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商人。他不可能去霸占别人创造出的心血。
船只在凌宇的眼中逐渐缩小,最后成为了一个点,在石桥与松枝的掩映下终于从他的目光中消失了。
今日无非是告诉他,凌家已经没有了与舒影楼合作的机会了。
凌宇的手缩在宽大的衣袖中,紧紧攥了攥拳,又骤地松开,步履沉重地朝着来的方向往回走。
若是说不心凉,那一定是假的,毕竟他连发出合作邀约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田家生生地夺了去,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恨江云舒,只是一味地在怨他自己,怨他为什么不早一些去携礼拜访舒影楼。
哪怕冒着被宋景和恶狠狠地扫地出门的风险。
如今自己的后路也被断了,凌宇也没有再指望今年凌家是否还能继续夺得魁首了。
别输得太惨就行。
***
永安街整日里都是热闹的,虽不比长安街来的繁华,可这接地气的、不算那么华贵的铺子,那可大多都坐落在永安街上。
因着面向的受众群体的大幅打开,永安街上有些百姓之间发生的争吵,也是常有的事儿。
“你给我,这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的有啥子用?俺先买的,银子都给了,你还来硬抢,哪儿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妇人看了面前之人一眼,啧了几声,“啧啧,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身家财富全往头上塞了,显摆的哟!”
她话才说完,便抱着手中的那一纸包的糕点离去了,独留那浑身充满暴发户气质的肥胖妇人气得直跺脚。
她瞧着周围有许多人正围着看热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我可是宴香阁凌家大夫人!今日之事若是你们之中的谁传出去了,凌家要你们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