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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96)

家?

林星海的步伐微妙地停顿一下,“……你不是出差了吗?”

F国,一星期。林星海记得可清楚了。

“工作做完自然就要回来了,难不成还继续呆着国外?”赵贺的语气里满是嫌弃的意味,“饭难吃得要死。”

林星海笑得悄声无息,弧度漂亮的唇边牵起一抹微小的弧度,连五官都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惹得等车的几个小姐姐不停在一边八卦他这抹微笑的来源。

约好了一起在家里吃完饭,林星海坐上了通往别墅方向的巴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无意识地已经开始期待起了晚上的时间。

余光不小心看到了黑色屏幕中的倒影,林星海盯着自己唇边的笑,一时间觉得如梦似幻,他恍恍惚惚地想到:好像自从和赵贺分手后,每次再提到这个男人,带给他的都是无尽的伤和痛,那种这抹简直入骨般缠噬于林星海的体内,挠出血来也挥之不去。

也许有的事真的就是这样,人越是想要忘记,越无法忘记。

林星海想起高中时候的他和赵贺,莫名其妙地开始设想,假如当时的他们已经预知到了后面的故事发展,那么他们二人还会不会选择成为情侣?如果知道了以后会分手,那么最开始坚持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胡思乱想着,林星海终于到了别墅区附近的公交站,他下车,走在这条熟悉的石子路上。

别墅区多是有足够经济能力和社会地位的人居住,环境设施都非常好,就算外面依然枯木白枝,别墅周围环绕的常青树和名贵花草依然姹紫千红一片,植物们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与残酷似的,自我地盛开在凛然冬季里。

林星海跟随着嘴里哈出的白气往前走,远远望过去,便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只身站在雪地里,丝丝落雪染上他扬起的眉梢,又落下,像某种神秘的强大魔物,连寒冷也能驱逐。

是赵贺。

赵贺在等他?

林星海走得越近,脚步越发缓慢,他可是能是太冷,连说话的时候都在颤抖,“你,你是在门口等我呀?”

男人垂眸看他一眼,冷漠的神色被融化,赵贺牵着他走,“是在等你。”

“一起回家。”

第三十六章:丧母之痛

第三十六章:丧母之痛

人人都在欢聚团圆的夜晚,林星海再一次看着林母被推进了手术室,临近手术前的几天时间,青年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吃住,连睡觉都要睡在一边的沙发上,以防林母半夜有什么需要,于阿姨休息几天回来,止不住地劝林星海注意休息,青年面容带着些憔悴,跟这一家人关系比较好的护士长都看出来了。

赵贺毕竟是赵家的太子爷,不方便和林星海一起在手术室门口守着,便在别墅里一边办公一边等青年的消息,林星海被于阿姨按着凳子上坐着,不停地安慰他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成功的,林星海想着医生说的话,如果这次手术成功,林母的生命至少可以延长三年。

逼近十二点的时候,天空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月亮,只有朦胧的夜光洒进医院走廊,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林星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没问话,就看见林母带着氧气面罩被推了出来。

手术成功了。

“小林啊,你就回家休息休息吧,反正今晚你妈妈都要呆在重症监护室,咱们有心守夜也进不去,”于阿姨看着林星海苍白的脸色,有点心疼地道:“你看看你这脸,等你妈妈醒来看到了,肯定又要说你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林星海隔着玻璃窗看林母被氧气面罩遮住了一大半的脸,母亲眼角的皱纹在他眼里是美丽的,他扒着窗观望半响后,看着重症监护室内正在规律起伏着的心电图,心下的忐忑终于消失,轻轻嗯了一声,林星海也知道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阿姨您也辛苦了,我先送您回去吧……”

和连夜值班看护的护士道了谢,林星海和于阿姨便一起离开了医院。

这一晚,林星海听着别墅区外接连不断的烟花炮竹声,睡了一个好觉。

赵贺在三楼是有自己的房间,但他今晚却跟林星海睡在了同一张床上,男人低头细细打量青年陷入沉睡中的侧脸,林星海的小半张脸被稍长的黑色卷发盖住,睡姿很规矩,身体却下意识地挨着赵贺这个热源很近,粉色的唇有些干燥,即使是在睡梦中,嘴边也挂着轻微的弧度,身材纤瘦修长,十分惹人心疼。

外面的炮竹声已经渐渐消失,只能偶尔听到零星的响声,赵贺抬手轻轻摸了摸林星海的发稍,脸颊,他想起青年告诉他林母手术成功时抑制不住的快乐,心中为林星海的喜悦产生共感的同时,也不由的感到些怅然若失——好像从他和林星海认识开始就是这样,能让青年的情绪出现明显波动的人,只有亲人。

赵贺心想:有没有哪一次,林星海也会为他而露出真实的情绪呢?

已经陷入睡眠的林星海当然无法知道此时赵贺的内心活动,他进入了一个真假交叠的梦境中,梦里,林星海看到了病情还没有开始恶化的林母,见到了还没有瘫痪在床的林父,以及——还未死亡的大哥林星辰。

时间好像停在林星辰准备结婚之前,梦里的林星海还穿着高中的蓝白校服,稚气未脱的五官看着就像个漂亮的娃娃,他得知林星辰要结婚了,便到处堵自家大哥寻找答案。

你为什么要结婚?你要丢下我不管了吗?大哥以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等等等等,就像林母说过的那样,林星海本性倔强,当他钻破头皮也想弄清楚一件事的时候,那股固执的劲儿上来,几乎没几个人能躲过他的质问。

可林星辰不是那其中之一。

梦里的林星辰笑着问林星海,“嗯……我为什么不能结婚?”

穿着校服的少年连动作都静止了,他回到家看到未来将要成为自己嫂子的女人,火气不打一出来,于是在家里大闹,林母林父纷纷劝阻少年,问林星海发生什么事了,林星海沉默不语,夫妻俩便问林星辰,林星辰拉着女人的手直接回了房间。

这是林星海最难堪的一段回忆,哪怕他曾休学打工,曾身背巨债,曾差点就被无法负担的压力压垮了肩膀,但这段记忆却还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那段,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个时候的林星海染已经长大了的他感到羞耻,光是想起自己曾给林家一家人带来过什么麻烦,林星海便羞愧地要无地自容了。

也是因此,林星海很感谢林父和林母对自己的包容和宽谅解。

至于林星辰,林星海没有立场评判这个男人,毕竟他和赵贺分手的原因,还要败林星辰和那个人所赐。

“对了,我们太子爷还不知道吧,听说林星海和林星辰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哦……听说对方要结婚了,我们林班长可伤心了呢……啧啧,兄弟之间感情这么好,也不怕你的妈妈伤心吗?说话啊,班长?!”

“——!!”林星海猛地睁开眼,视线内一片漆黑,室内明明是常温的暖气温度,他额角有轻微的冷汗滲出,林星海转过头看旁边的位置,赵贺已经不在,被窝一片冰凉。

正月的夜晚在过了凌晨之后变得寂静无比,和入夜时的喧嚣相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林星海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长款外套,一边拉着拉链,一边试图找手机联络不知道去了哪里的赵贺。

他去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

林星海甩了甩脑袋,整个人都彻底清醒过来,如果不是丘白的那番话将林星海吓醒,他本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人了?林星海皱着眉穿好拖鞋下床,想去厨房热杯牛奶。

“……我会转告他,请节哀。”

“……您也是…再见。”

林星海顺着声音去了卧室外的阳台,只是站在推拉门的旁边,他已经四肢冰冷地连一步都走不了了,男人微弓着腰背靠在栏杆上,带着寒意的夜风吹动几根发丝摇曳,林星海看到了赵贺夹在右手指尖的香烟,雾白色的烟顺着风向远去,很快便消散了。

“谁的电话?”林星海伫立在原地,捧着温热的牛奶问:“转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