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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75)

“我和一个朋友合住,”她说,“不会有问题。”

“那么你的工作……

……”

“园长很照顾我,我现在只教高年级的课,很省力气。到时候我有一个月的带薪假期,之后我打算再休息两个月。经济方面,有你给我的那笔钱,我又把房子卖掉了,我想是足够了。”

她这样镇静地说这些事让我十分难过,这是一个我曾经发誓要一生照顾的女人。“梅丽,”我艰难地说,“我为发生过的一切,向你道歉。”

她用她蓝色的大眼睛深深看着我,然后她微笑了。“你早已道过歉了,而我也接受了。”她说,“不过你用不着为所有的事道歉,我不会否定我们那些真正美好的时光。当然我有过怨恨和绝望,但那个阶段已经彻底过去了。我很欣慰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让我们的生活重新开始。这个孩子是上帝的礼物,他的到来应该让我们更加幸福,而不是让我们重新陷入困扰。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凝视着她,再次看见她当初吸引我的那些的品质:只有真正善良的人才能让阳光晒破云层,只有真正坚强的人才能拥有真正的温柔,只有真正聪敏的人才能在生活的沼泽之中找到正确的出路。如果不是另一个人早就在我的灵魂上打上了记号,我会真正爱上这个女人。

“梅丽,”我说,“我可以去看你们吗?”

“当然,只要你搞定你的室友。”她有点促狭地说,“对了,你想看看他的B超照片吗?”

我拿着那张B超,所有的婴儿都是相似的,他看起来和我们的小汤米惊人地相似。这让我一阵激动,几乎快要热泪盈眶。

“我想叫他小汤米。”梅丽低声说。

我点了点头。

我送梅丽回了家,然后我去那家店里取了我给歇洛克的礼物。我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半,歇洛克已经回来了。

我把礼物藏到卧室的枕头下面,然后回到起居室。他坐在沙发上,更准确地说,他穿着鞋蹲在上面,双手抱着膝盖沉思。天开始黑了,但还不到要开灯的地步,不过他背光坐着,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新案子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相反,他倒是问了我一个。他那深沉的声音在这间暮色四合的房间回荡,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所以,约翰,你看到了我那封信?”

我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那封密码信,我点了点头。当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难道不是?

“然后罪恶感压垮了你。”

我犹豫了一下。“是。”

“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只要我活着回来。”

“毫无疑问,可为什么——”

“够了,”他打断我,“那是我想知道的全部。”

他沉默了下来,可我还没搞明白这次谈话的走向。

我离开我的椅子,蹲到他的沙发前。我摸了摸他的腿,他一动不动。我看看他的脸,他毫无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歇洛克?”

“告诉我你怎么看我的。”他说。

“什么?”

“现在!”

我摇了摇头,吐出口气,他闹别扭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先顺着他的意思。“好吧,你是个天才,我从没见过比你更聪明的人。虽然有时候你让人无法忍受,可倒也有些时候——”我尽量轻松地回答。

“你为什么要忍受我?”他打断我。我无可奈何地想,天才的脑子里到底是些什么,我忍受他当然是因为我爱他。

“因为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受得了你。”我翻了一下眼睛。

他没再问下去,只是向后缩了缩。过了一会儿,他安静地说:“谢谢,约翰。”

他那种疲倦疏远的平静口气吓住了我,有什么东西很不对。

“歇洛克!”我说,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额头又冷又湿。“歇洛克,你又头疼了?”我焦急地问。这是十月份,他不应该出这么多汗。我一直很担心他头部手术会有后遗症,尤其是迈克罗夫特告诉过我他曾经发作过一次剧烈头痛。

“没有。”他闭着眼睛说。

“你得告诉我实话,”我说,“如果严重的话,我们得去医院。”

这次他根本不再理我了。

“歇洛克!”我叫道。他皱起眉毛,似乎我大声说话让他头疼得更加厉害。我深呼吸了一次,想我或许应该换个方法。我伸手去摸他的脸,这一向是安抚他的好办法,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就像触电一样地躲开了我。

“你大可不必——”他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什么?”我毫无头绪。

他紧紧闭着嘴唇。

我的担忧终于变成怒火爆发了。“歇洛克,你四十岁了了,别象个孩子,你真让人受不了。”

“那就搬出去,没人逼你忍受我。”他冷淡地说。

我呆住了,死死盯着他。

他面无表情,但是双手握成拳头。他就象一个重伤的士兵,还要全力保持着骄傲在敌人面前站着一样,这比他干脆崩溃还要让我难过。

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他,即使他现在根本不可理喻。

“我不会走的,”我咽了一口气,干巴巴地说,“我要跟你死磕到底。”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他那层冰冷的外壳开始破裂。

“约翰,别……”他喃喃地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