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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01)

“爸,妈,女儿回来看你们了,”拜完,言之菀小心将香插进香炉里就开始说,“我好不容易回这个家里,你们可一定要保佑我万事胜意啊,这样我就能时常来这里,和你们说说话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好无聊的,你们又不跟我玩。”

言之菀愁眉苦脸地碎碎念了几句,换个姿势盘腿坐在蒲团上,臂肘撑着一边膝盖,按了按太阳穴又叹气,“虽然我总是喜欢玩,不过你们的东西我会守好的,放心吧。”

话刚说完,祠堂大门便从外被推开,言之菀听见有鞋跟踩在地面的声音,就换回原来跪拜的姿势,挺直腰杆跪着。

苏君玉轻睨了眼,摆手让顾明出去,“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接近。”

“是,老夫人。”顾明带上门,一声不响地退回外面。

苏君玉走来供桌左边的木椅旁,见香炉里新添了三炷香,就垂目看言之菀。

“奶奶。”言之菀抬起头小声喊。

“但凡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奶奶,你也不会现在在这里跪着,”苏君玉着木椅施施然而坐,字字如钟沉响,“你私自去郢城是为了什么?”

回家前,言之菀根本没有打算瞒着苏君玉,就说:“两年前有人告诉我爸妈的车祸并非意外,让我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一个叫钱子恒的人,我花了不少时间找公安局的朋友帮忙查了下,就想着先回来看看。”

苏君玉抓紧椅把手的龙头,神态凝得不寻常,“告诉你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言之菀说,“他是个流浪汉,那天我开车去学校,不小心在一个拐角处撞到了他,送去医院急救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之后我去交治疗费,回来病房里他就不见了。”

“你见到钱子恒了吗?”苏君玉又质问。

言之菀摇摇头说:“出了点意外,没见着。”

苏君玉突然怒火中烧,将手边案台上的一杯茶水给推砸去地上,茶杯碎得四分五裂,茶水冒着腾腾热气,狰狞着往上飘,“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不要去做没有把握的事,要沉住气,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这是打草惊蛇,而且你有什么证据去证明车祸是意外,这个宅子里的人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真的见到钱子恒了,你又能以什么理由去指控别人,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你怎么让大家相信事情的真相?!”

“抱歉奶奶,我当时也没想到会出现那样的意外,”言之菀低头看着膝盖前的地面,“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会继续查下去,不惜一切,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苏君玉的手背突起根根显眼的骨节,昔日风采已完全从脸上消失,犹剩历经风霜般的苍老面孔,眼眶里爬上了细微血丝。

许久不听苏君玉言语,言之菀缓缓抬起头,见苏君玉这副模样不由愣了愣,低低唤声:“奶奶,对不起,是我没考虑清楚就着急去找人,以后......”

“以后这件事你不要再随便插手,”苏君玉打断她的话,“先把你目前该做的事做好,之后要怎么样之后再说。”

“奶奶!”言之菀急起来,“这件事我必须得继续查......”

“行了,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奶奶,什么话你都得好好听着,”苏君玉道,“你是小澍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言家嫡子的小女儿,先好好站稳脚跟吧,有几分能力做几分事,阿晟那边要问起,知道该怎么说的吧?”

言之菀敛紧眉心,沉默了会儿才回答:“知道。”

“这几天先在家里面壁思过,哪里也别去,后面回学校把毕业的事情办完了再回来。”苏君玉起身,往祠堂外走去。

也不知道静气凝神打了多久的坐,言之菀从祠堂里出来时,天边黑色的夜幕已悄然拉满了头顶上的整片天空,看看手机,都已经八点了。

正想往回走呢,竹林里就蹿出一个倩影来,趾高气昂地环着胸挡住了回路。

“言之菀——!”

言之菀站住,用视线悠悠打量面前的人,一袭及踝白裙,卷发飘飘,小脸精致,就是表情不太友好,便询问:“有事?”

“没事儿,”言佳漫傲慢地睨着言之菀,“我就是来看看你被奶奶骂成什么样了,这么久都躲着不出来。”

这言佳漫是言铭的二女儿,当初言晟和她一块儿被接进言家的时候,她那会儿才五岁,比言之菀大上四五个月,还有些害怕言之菀,现在倒是时过境迁不一样了。

“我可警告你啊,不许气奶奶,身体好不容易被吴姨调理好了,你这个私自回国干坏事的要是再把奶奶气着,我跟你没完!”言佳漫又说。

啧,原来靠山是奶奶啊。

言之菀轻轻咳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像也没那么想说,就偏头抿开笑意欲接着走自己的路,言佳漫不依不饶,又给堵上。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想去哪里?”言佳漫宛若一个管家婆。

“去吃饭啊,”言之菀歪头用眼神指指身后的祠堂,“守了一下午的香火,肚子都饿瘪了,要不你帮个忙去守守,我吃完饭再回来接班?”

这时候的祠堂外面就亮着两盏灯笼,路灯也昏暗十分,竹林里似乎还有鸟虫在喋喋地叫,平常要没苏君玉吩咐,她根本不会到这边来。

言之菀坏心眼,虚起嘴幽幽吹了个音调绵长的口哨。

言佳漫恐状万分,瞅着屋檐下那两个随风摇摆的大红灯笼咽了咽嗓子,手放下就抓住裙摆,“你你你你还是自己守吧,我回房间睡觉去了!”

说完,人立马哒哒哒地跑远了。

言之菀摇头乐了会儿,才慢悠悠晃去饭厅。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地面壁思过,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去小花园的秋千架上坐着发呆。

顾明这个管家当得非常称职,叫人来把秋千架重新翻新了一遍,保证各方面的安全,防止言之菀玩的时候出意外,天气热了,顾明时常会送来冷制品,陪言之菀说会儿话打发时间。

今天送的是冰过的酸奶蛋糕,言之菀接到手上吃了两口就问顾明:“明叔,今天来家里的客人有没有姓廖的呀?”

“没有,都是一些和集团合作过的老朋友,”顾明回道,“菀小姐是在等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或许都不知道我在哪儿,”言之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不禁咧嘴笑了笑,继而却又轻轻拧起眉头,“我当时应该给他留张纸条的,但是他有我的号码啊,到现在都没打来,你说他是不是忘记我了,还有事求他呢。”

顾明会意颔首:“后面我替菀小姐留意一下。”

“嗯!”言之菀点头。

就这么过到面壁的第四天,早上言之菀照常睡了两个小时的懒觉,洗漱好下楼准备找点儿东西吃,就看见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打扮得非常精致的言佳漫从楼上跑下来,轻飘飘瞄了言之菀一眼就随吴姨跑出门去。

还听吴姨催促:“佳漫小姐今天真漂亮,怪不得那位先生点名要见你呢,连老夫人都吃了一惊!”

言之菀莫名,有佣人端来杯刚热好的牛奶,杯子是隔热的,不烫手,她拿起来喝了两口,顾明便走进饭厅里来,步调有些急快,神情仍旧平稳带笑,弯下腰跟言之菀说:“菀小姐,今天有位姓廖的先生携礼来看望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位。”

言之菀心头像被什么晃了一下,顿时感觉四肢有些飘忽,放下牛奶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廖鹤年,廖氏集团的董事长。”顾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