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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绾绾也不嫌麻烦，一个个都给她们过秤收了进来。

要是放在之前只有他在的时候，他根本不收。

就是拿了过来，也要冷着脸让她们拿回去再攒攒。

一天也来不了三个人。

不像现在，叽叽喳喳没个消停。

韩绾绾要是知道他心里所想，肯定要道一声，难怪常大爷在胡同的名声不好。

她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心里带着些忐忑，试探着问，“常大爷，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常大爷把最后一口烟叶抽光，倒扣过烟袋锅在地上用力的敲两下，黑色的烟灰落了出来。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看了她一眼道，“这几个回收站，工资都是固定的。”你收再多废品都是一个样，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韩绾绾听了这话，知道常大爷是好意。

虽然废品回收站的工作说起来不体面，但是却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他们和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一样，每个月发固定的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

别说常大爷性格使然，对来卖东西的人态度冷漠。

其他回收站里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没有丝毫服务意识。

什么？不来我这卖了？

那可是太好了，慢走不送！我还能留出时间喝喝茶水，聊聊天。

因此，常大爷对韩绾绾这种上赶子给自己揽活的行为十分不解。

但是韩绾绾来回收站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她有自己的小九九。

韩绾绾打量着常大爷的脸色，她秉着没有明确拒绝就是还有还有可能的原则，端来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试探着问，“常大爷，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多来几个人也是顺带手的事，完全应付的过来。”

“要不然我去这几个家属院说一声，看他们愿不愿意来这边卖废品？”

常大爷将烟袋放在桌子上，接过茶杯含进半杯，看着韩绾绾哼了一声，“你能忙的过来就做，可别指望我帮你。”

冷淡的声音此时在韩绾绾听来就是天籁之音。

“忙的过来，忙的过来。”韩绾绾嘴角高高扬起，连连点头。

“常大爷，您放心，我肯定都能做好，不让您累着。”她拍着胸脯向常大爷保证，“院子我也会打扫的干干净净，和之前一个样。”

韩绾绾丝毫不介意他的话，这本就是她自己揽过来的事情，肯定不能麻烦别人。

常大爷看着韩绾绾笑得像是中了大奖，心里迷惑。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真是不好猜，多干活还高兴地傻乐。

转眼到了周六，韩绾绾手里拿着买来的信纸和大白纸。

她先铺开信纸，给韩凌云写信。

韩凌云下乡也有一个月，想来已经在遥远的大西北安顿好了，韩绾绾担心他到了远方的乡下适不适应，也是要告诉他长安胡同66号的事。

信纸写满了五张，韩绾绾也不怕手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和他汇报。

在信的最后，让他以后写信寄到这个地址，千万不要再寄到纺织厂家属院了。

韩绾绾将写好的信纸塞到信封里，和一罐麦乳精、几包饼干放在一起。

这都是七十年代的抢手货，普通老百姓很难抢到，多亏了王长海的帮忙，她才能拿的到。

她听说西北粮食紧缺，尤其是到了冬天，家家户户吃不饱，韩绾绾买的都是营养抗饿的。

韩绾绾将包裹收拾好，又另拿起了一张信纸，心里犯了难。

拖王长海买东西的时候，她就是一式两份。

她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不只有二哥，还有一个多年未见的大哥，韩凌天。

六八年，刚满十八岁的韩凌天作为老三届知情去了大东北，从此一去未回，消息全无。

韩磊在韩凌天刚下乡的时候，曾经给他写了一封信，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他一气之下，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在家里也很少提前他的名字，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儿子。

想到这神秘疏远的大哥，韩绾绾咬着笔头，半天没有写下一个字。

她和韩凌云好歹相处过半个月，再加上雏鸟情节，自然而然的有话说。

但是她连韩凌天的面都没见过，真不知道从哪开启话题。

“有了！”韩绾绾看着韩凌云的包裹，灵机一动。

她快速的将刚刚打包好的信件又拆开，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照着给韩凌云的内容又抄了一遍。

韩绾绾甩甩发酸的胳膊，看着信上换了名字的内容，满意的呼出口气。

一封亲密而温暖的家书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