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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222)

楚庭靠在床头半躺着,脸色比他身后的墙还要白。

季节交替的时候,天气多变,今天是个阴天,刮点风,温度就降了下来。但东江这样的南方城市,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冷到要盖棉被的地步。

可楚庭肩上披了一件厚毛衣外套,已经把棉被拉到了胸口。

也许是因为卧室里的气氛松散慵懒,楚庭整个人陷在被褥之间,唐加乐觉得,他看上去比在医院里昏厥过去那回,还要孱弱。

“来啦。”楚庭同他们打招呼,声音低沉暗哑,“都坐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守在他身边的小淼听了这话,忙起身去外间搬椅子。他很快吭哧吭哧地拖进来一张比他还高的木头圈椅,扭头又出去搬第二张。

孩子太小,唐加乐下意识地要出去帮他,却被楚庭喊住:“你们坐,他力气大,能搬得动。”

果然,一句话的功夫,小淼又拖了张椅子回来,见唐加乐和葛丰已经一人一张椅子坐好了,他跳上自己最后搬回来的这张椅子,乖乖坐好。

真是个勤劳能干的孩子。

唐加乐在心里给他发了一朵小红花。

所有人坐定,楚庭看向葛丰:“师父,把唐嘉阳的情况告诉他吧。”

唐加乐竖起耳朵。

葛丰斟酌着言辞:“之前就说过,唐嘉阳三魂不全,而你是他的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们打算以你为引,召他离体的游魂入体归位。”

可这个计划失败了。

楚庭力竭倒地,唐嘉阳重新合上眼,这一切,早上在场的所有人有目共睹。

唐加乐知道葛丰的话一定还没有完,没插嘴,耐心等着。

果然葛丰继续说下去:“但是即使楚庭已经尽力为他彻底打开灵窍,我们也没能召回他的游魂。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生息未绝,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召不回一丝魂魄,再不济,魂魄也该短暂回归,回光返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唐嘉阳的魂魄已经消散于世,无处可觅。”

“不可能!”闻言,唐加乐脸色煞白,声音陡然提高,“我分明看到他睁开眼,他分明醒来过!”

靠在床头、倦然阖眼歇着的楚庭听到这里,睁眼瞟了唐加乐一眼。

这人进屋也没问候过他一句,他脑子里就只记着唐嘉阳早上睁眼了吗?

真是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楚庭有些不高兴,情绪不佳牵连旧患,又被唐加乐骤然提高的音量吵得心口发慌,忍不住蹙眉咳嗽起来。

葛丰顾不上回复唐加乐,担忧地看过来。

而小淼已经跳下椅子快步走来,从跟他差不多高的床头柜上拎起水壶,倒了杯温水,双手举到楚庭面前,细声细气地劝他:“庭哥,喝点水吧。”

楚庭摆手表示不必,可这孩子倔得很,不依不饶地举着。

楚庭也是没有办法,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温水,把水杯还给他:“我没事,你回去坐好。”

小淼忧心忡忡,却不敢再违逆楚庭的意思,踮起脚托着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爬上自己那张椅子乖乖坐好。

肉眼可见的,楚庭兴致不高。

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诱因,但葛丰和小淼都能猜到,这人不高兴,肯定跟唐加乐有关。

葛丰偷偷瞟了楚庭一眼,硬着头皮唐加乐解释道:“早上唐嘉阳并没有苏醒,他睁眼,那是灵窍被打开时的应激反应。若不是楚庭打开他的灵窍,发现他灵窍受损,并借这个机会安置他灵窍中的残魂,他那半片生魂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三魂离体,人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唐加乐听得云里雾里:“灵窍是什么?为什么灵窍会受损?”

葛丰又瞟了楚庭一眼。

可楚庭还在闷头生气,抱胸倚在床头,闭着嘴阖着眼装聋作哑。

小淼眼珠子一转,手脚并用从椅子上爬下来,挪到床边,硬着头皮扯了扯楚庭的衣角,做出一幅勤学好问的模样,脆生生地重复唐加乐的问题:“庭哥庭哥,灵窍是什么?为什么灵窍会受损?”

楚庭被小朋友闹得装不下去,只好睁开眼:“魂魄在人体的栖息之所就是灵窍,灵窍受损,就容易伤到寄居其中的魂魄,或导致魂魄受惊离体成为游魂。灵窍一般在颅定灵台穴附近,所以头部受伤极易损伤灵窍,一些头部受到重创的人会长久地昏睡不醒便是这个缘故。但我没有在唐嘉阳身上看见外伤的痕迹,这其实有些奇怪。”

他看向唐加乐,问他:“那几日,唐嘉阳真的没有受过伤吗?”

唐加乐认真回忆了一番。

出事的前几日,唐嘉阳都在剧组拍摄。杀青前几天,安排的都是难度不大的文戏,唐嘉阳连靠近危险的机会都没有,那几天确实是没有受过什么伤。

倒是杀青宴当晚,唐嘉阳新经纪公司的老板也在影视城附近,抽空来参加了杀青宴。他们敬酒时不小心打破了玻璃杯,两个人争着去收拾,一人割破了一根手指。

可是楚庭也说了,灵窍受损大多与头部受伤有关。

割破手指,跟这事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得到唐加乐的确定后,楚庭神色阴沉下来:“唐嘉阳的灵窍确实是被外力伤过,既然不是意外受伤,那便是有人故意损坏他的灵窍了。”

楚庭想了想,又问唐加乐:“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你知不知道谁会对他下毁损灵窍这样的毒手?”

唐嘉阳和唐加乐不同,他待人一向温和有礼,鲜少与人龃龉。圈子里接触过他的人,都是赞不绝口。

会有谁,要生生摧毁他的灵窍呢?

唐加乐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摇头:“没有。他脾气很好,很少跟人起争执的,除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这一停顿,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