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19)

程家是丝绸世家，每个孩子的衣服上绣有独特的标记。

程灵的是在腰带上绣着一个灵字，而程霏的是一朵霏花。

那年，和程霏贪玩走丢不同，顾义虔是被人故意遗弃在风雪里。

他天生弱视，白茫茫的大雪瞬间将他视线模糊，而身穿红袍的程霏，则是他模糊视线里唯一的亮点。

他虽然记得来时的路，却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人，给他指路才行。

所以，他向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回家！”那时，不是他救了她，而是他们救了对方。

他记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毫不吝啬地扯下脖子上的白色丝带，替他遮住眼睛，“妈妈说，大雪天，不能一直盯着雪，眼睛会坏的……”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雪盲症，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大雪。

后来，程霏说要当他的眼睛，他以为不过是小姑娘图新鲜说说而已，他完全不记得她竟然就是雪地里，替他保护眼睛的红袍小姑娘。

“我没能替他守护好他的眼睛，所以，我要当他的眼睛。”在她的日记里，他看着她用尽全力，想要爱他的样子。

但他却永远冷漠，无情，将她那么努力捧到他面前的真心，生生摔碎了。

他还记得，他有一次发着高烧被白琳罚站时，她冒着雨，在院子里替他撑着伞。

那时，她对他说，“义虔哥哥，我妈总是说，你别怕，总有光亮照进你的生命里，但这个光亮什么时候来，我妈却没说……所以，我才不要等着别人的光亮照进我的生命里，我要成为光，照亮我想要照亮的人……”“所以，以后就让我来照亮你的世界吧！”那时的程霏，一颦一笑都那么鲜活，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而现在呢？她只能躺在昏暗的病房里，与冰冷的仪器为伍。

绝望，痛苦，将伴随着她的下半辈子。

他仿佛听到她的绝望而悲伤的声音在耳边嘶吼，“顾义虔，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会痛啊！”愧疚，痛苦，如同无边的海浪，瞬间朝顾义虔袭来。

他逃也是似的，飞奔出病房。

如果离开能让她幸福，我愿意……放她走！

第20章

杀手

白琳没想到程霏竟然还活着，朝电话那头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你找的人，都很靠谱吗？为什么那个女人还活着？”她更怕的是，会牵连到自己，她原本只是想偷偷将人送走，是程婉坚持要斩草除根。

程婉躺在医院里，不急不缓道，“她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只要在调查期间，程霏不能现身作证，她花钱打点一下，事情很快就能过去。

“那个杀手我已经找人处理了，您就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白琳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你的眼睛没事儿就让它快点好，演戏总有到头的时候，尽快结婚，才能拿到属于你的那部分股权！”程婉一边应着，一边不耐烦地翻着白眼。

若是眀景哥还在，谁愿意嫁给这个瞎子？“琳姨，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义虔哥摆明了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当初，他明明和我约定好，只要我不追究眼睛的事情，他就立马和我结婚，谁知，那个女人一出事，他立马又反悔了……”“我对你们之前乌七八糟的事情不清楚，也不想管，反正，三年孝期已过，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你就安心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挂了白琳的电话，程婉眼中很是不满，白琳在顾家有几斤几两，她清楚得很，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未免太冒险。

幸好，她还有B计划，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起身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蒙着口罩和帽子，出门了。

程婉这次来见的人，叫M，曾经给顾眀景和她做过投资顾问，不过他们从未见过面，之前一直通过顾义虔的助理当中间人联络，但自从上次火灾一事，助理身份败露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个M联系。

程婉到了约定的码头，没想到出现的人，竟然是顾义虔。

“你……”程婉张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你该不会蠢到以为我就是M吧？”顾义虔双手撑在盲杖上，目空一切，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

“你的眼睛果然没事儿，那段让我挖她眼睛，送她去坐牢的视频，是M替你剪辑出来的吧？”程婉这才反应过来，顾义虔不会傻到自己构陷自己。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答应只要我不追究程霏的责任，你就和我结婚……”原来那时，程婉假装眼瞎，企图告程霏故意伤害，顾义虔的“如你所愿”，分明是指同她结婚，让她尽快拿到股权，没想到竟被剪辑成那样的视频，然后程霏误解，差点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顾义虔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她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原本你有心悔过，几年牢狱就当教训罢了！没想到你得寸进尺，竟然还对小霏下手，我便留你不得！”“你想干什么？”察觉到顾义虔眼中的杀机，程婉慌乱想要逃走，却被一只手扯住头发，狠狠地摔倒在甲板上。

“这个人，想必你不会陌生吧？”顾义虔的声音宛若死神召唤，程婉听得心肝发颤。

“你……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黑影走到路灯底下，露出一张阴鸷冷漠的脸，“程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替你们办事，结果钱没拿到，命差点没了……”没想到那个本该清理掉的杀手，竟然会还出现在自己面前，程婉浑身颤抖着，感到赤果果的害怕。

“我给你双倍的钱……你帮我杀了他，我现在就付给你……”程婉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一脚踹到心窝，发出一声惨叫。

“杀手有杀手的规则，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不配成为雇主！”那人拎起程婉绑住手脚，塞到事先准备好的铁桶里，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程婉被呛得咳嗽不已。

“你要干什么……唔……”程婉被塞住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难闻的汽油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裳，头发，浑身上下每个地方。

死亡的恐惧让她彻底抛弃了尊严，她挣扎着爬出头来，朝顾义虔不停地磕头求饶。

顾义虔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你下手害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一天！烈火焚身的滋味，谁也逃不掉！”火苗“噌”地一声窜入桶里，顿时发出哼哼唧唧的惨叫声。

顾义虔像是想到什么，蹲下身子，低声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眀景哥他还活着……”程婉瞪大了眼睛，痛苦的眼神满是不甘心。

“只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滚滚燃烧的火桶噗通落进海里。

海面上早已飘着好几个这样的火团，每一个都装着一个那天别院里出现过的流氓，一个也不少。

“海水会适时地冲开桶底的胶，能不能活就全凭他们的运气了！”杀手说完，朝自己左手狠狠砍了下去，一刀下去，断腕处，鲜血淋漓，“这只手，算我欠那位小姐的，不知顾总是否满意？”顾义虔看了一眼远处漂浮的火焰，淡淡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C市！”不杀他们，只是想为小霏积点德，但那些痛苦的滋味，他们一样也逃不掉。

第21章

功亏一篑

白琳没想到顾义虔这么快找到她头上。

“你这是干什么？”白琳看着面前这份放弃分割协议，浑身气得发抖。

顾义虔坐在她对面，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你这么操心我的婚事，是急于拿回当年爸爸离世前冻结的那部分遗产吧？”顾爸爸离世前，因白琳一直对顾眀景亲近不已，反倒是对顾义虔这个亲生骨肉，不闻不问，他担心顾义虔无依无靠，便将自己的遗产一分为二，全部冻结，非顾家兄弟结婚前不可使用。

白琳对这份遗嘱一清二楚，心里愤恨不平，尤其是顾眀景离世后，她更是对顾义虔充满了憎恨，但偏偏她得到遗产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顾义虔身上，她便不得不用尽全力，让他尽快成婚。

程婉和她一拍即合，自是成为她儿媳妇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