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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博远贴心地问道:“夜深路险,可需要我送送你?”
明珠急急摇头,推着轮椅就往回走。
秦博远微微伸手,似想抓住她,但伸到半途,还是落了下来。他带着几分落寞站在原地,目送她仓皇地离开。
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天知道他过得有多辛苦。绫罗绸缎都没了颜色,美酒佳肴全部失去滋味,他真的宁愿像从前那般穿着打补丁的旧衣,吃着没有肉馅的馄饨,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
他甚至都不敢闭眼,因为梦里只有她惶惑害怕的尖叫声,而睁开眼睛,身边又只有空荡。
这样的日子,太过可怕。
哪怕他所拥有的权势已经到达巅峰,除去今上,再没人敢公然违逆他,可他越来越不快活。
对她的思念,像一颗种子,慢慢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柔软的枝蔓缠绕住他的心,紧紧勒着他,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尤其在得知慕禹枫辞去国子监祭酒的官职,追随明珠归了故里,他更是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飞到明珠的身边来彻底占有她。
只奈何,魏渡千里迢迢传信给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必须等到明珠的情绪彻底稳定,他才能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而且,只要明珠没有恢复记忆,他便不能提过往的事情,必须耐心地等她自己想起来。
所以,即便他思她若狂,即便他想把她揽入怀中好好温存,可他依然只能像个陌生人似的,与她重新结识。
尤其,她还在怕着他,他就更不敢吓她了。
他该怎么做,才能重新拥有她?
第25章
嫌弃吗?
这晚,明珠做了个梦。
梦里她一直伴随在一个瞧不见面容的男人身边,听他诵诗、帮他穿衣、为他包馄饨……她把满腔情意,悉数倾注在他的身上。
而最后,这个男人用低哑好听的声音对她说:“我叫秦博远,正在努力变成这个世上最爱你的男人!”
明珠被生生吓醒过来。
抬手摸向脸颊,却摸到一手的湿润。
她,落泪了?
简直莫名其妙!虽然昨天那个男人长得特别好看,且很合她的眼缘,但梦见他心悦她什么的,未免太离谱!
摇头赶跑一切荒谬的念头,明珠唤婢女进来帮她梳洗装扮,没多会儿,弟弟阮明义敲门进来。
“姐。”阮明义轻唤一声,坐在桌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有话就说?”
“你昨儿出府了?”阮明义犹豫一下,还是问道:“有没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人?”
明珠眼前立刻浮现出秦博远的身影,可想起他,就想起昨夜的梦境,她顿时又羞又怒,但不愿叫弟弟察觉异常,于是竭力维持着浅淡的笑容:“没有啊,我是跟夫子一起出府,能碰见谁?”
“夫子昨夜满脸慌张地过来,说不小心与你走散了,得知你已歇下,才稍稍安心,”阮明义表情复杂,声音幽幽:“刚刚他又送了些早点过来,说是他没照顾好你,特意赔罪……那可是云客居的豌豆黄,至少得提前半个时辰去排队,才能买上一屉。”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明珠愈发憋火,抄起面前的玉梳就朝他扔了过去。
阮明义接住梳子,轻轻放在桌上:“姐,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找个人作伴。”
“我配不上他。”明珠敛起笑容,淡声说道。
慕禹枫越好,她越不配!
“什么?”阮明义却听岔了,愤然起身怒喝道:“慕禹枫他竟敢嫌弃你?亏得我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原来也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我真是看错他了!”
即便慕禹枫嫌弃她,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明珠在心里嘀咕着,但也因为弟弟下意识的维护感到贴心而温暖:“夫子不曾嫌弃我,可我不能没有自知之明。明义,我嫁过人,是吗?然后,那个人休弃了我。”
尽管家里人瞒着她,她也没见过那个人,更没发现任何跟那个人有关的物什,但她现在这般年岁,怎么可能还待字闺中?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她所托非人,遭丈夫嫌弃,在黯然归家后重病不起,接着失去一切记忆。
“没,”阮明义挪开视线,干巴巴地否认:“没有啊!”
明珠瞥他一眼,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明义,我不傻,不用再骗我。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你们若不嫌我,我就在家中继续住着,你们若觉得我累赘,我便去城外的庵堂剃发修行……。”
“姐!”明义打断她,红着眼低吼:“我怎么可能嫌你!你就在家里呆着,哪儿都不要去!”
“嗯。”明珠笑着点头,接着很不客气地道:“快去仓库找些名家笔墨,送去隔壁给夫子作回礼。”
第26章
你不配
慕禹枫收到明珠送的回礼时,正如临大敌地坐在自家客厅中,咬牙切齿地瞪向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
“国公爷权倾天下,理应诸事繁忙,怎会有闲心不远千里跑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城里来悠闲度日?莫非是已失宠于陛下?”
秦博远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祭酒大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本该继续传授学子们知识,为何突然辞官归乡?莫不是已江郎才尽?”
十二年前文斗,他就已输给他,现在更是望尘莫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慕禹枫再难沉住气,倏地拍案而起:“秦博远,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两年前明珠为何会带着满身伤痕回来?为何她会失忆?为何她明明双腿无碍,却至今站不起来?”
“你敢说,这些不是你的错吗?”
“我是对不起明珠,”任他怒气冲天,秦博远始终稳如泰山:“但这是我与她的事情,敢问祭酒大人,你现在是站在什么角度来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