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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岳母,此事是我误会了可盈,当时写下休书只是一时冲动,您二位节哀。
”
“节哀?我女儿嫁到你们家才半年,就连命都没了,你让我节哀?”苏老爷暴怒的将这封不知所云的休书撕的粉碎,“这件事你们顾家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两家没完!”
“亲家可不能这么说,你敢说你们家女儿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不过是因为她是你女儿,你偏心罢了,谁知道其实…”
顾夫人看着他们态度蛮横,心下不满,还想把通奸的罪名往苏可盈身上按,妄图减轻一点自家的罪名。
“带老夫人回去休息。”顾琛厉声道,转而向苏夫人苏老爷说,“母亲最近悲痛过甚,开始说胡话了,岳父岳母见谅。”
下人战战兢兢的把顾夫人拽回房间。
想起那日发生的一切,苏老爷看到出现在女儿葬礼上的顾琛,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第25章怒斥
“你还有脸来!”苏老爷到底是比苏夫人理智一些,颤抖着扶起瘫倒在地上流泪的夫人,眼神如厉刀。
顾琛嘴唇冻得青紫,就连随意一个旁人也看得出他此刻状态不好,原本应该是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现在在寒风中微微发颤,让人看着就有点不忍心。
“对不起。”除了这一-句,顾琛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上。顾琛被打的扭过头去,有些发懵,至少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样明晃晃的打过脸。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了苏老爷那双含泪的苍老的眼睛。
“我看着你长大的,我活了一辈子,没想到到头来这么关键的时刻,我看走了眼。”苏老爷沉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看不,上我们这些人,你们那群留洋的小鬼那句话怎么说的?”
苏老爷偏头想了想,嘲弄道:“打破旧文化、旧思想、旧习俗,宣扬新文化,新思想,新习俗对吧?”
顾琛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子,成亲那天你不出现我就对你很有成见了,可盈她娘拦住了我让我不要上门去理论,怕可盈在婆家不好过,我们就算了,上次我看见你的时候,你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屑,可你到底在不屑个什么呢!
”
顾琛闭上眼睛,窒息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是啊,他在不屑个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瞧不起自己的妻子。
苏老爷沉痛的说:“我知道,你们这些留过洋,学过新知识的年轻人,总觉得自己见过世面,就看不起这些生你养你的人,觉得他们封建、守旧,固步自封。”
“什么是封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可盈,她孝敬父母,尊敬婆婆,善待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这个丫头固执啊,她这辈子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在出阁之前一直心悦于你。”
顾琛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他当时说了什么?你应该去寻找新的人生,应该去跟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去自由恋爱。
难怪,难怪她不懂。
顾琛,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你看看你那些不知所谓的骄傲,究竟毁掉了些什么。
旁观的人对于顾少夫人意外离世,竟然是由娘家办的葬礼这件事本就已经很惊讶了。
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跟苏家交好的人家,同样也是保留着相对完整的旧习俗的人家。
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儿出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娘家可以是女儿的依靠,却不能为女儿处处做主,更不用说是替已经出嫁的女儿办葬礼,这本该是婆家做的事。
但是现在看来,顾家和苏家之间的联姻肯定是出了问题,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隐情呢,不然的话断不会做出这么没有规矩的事情。
顶着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顾琛直视苏老爷沉痛的眼,还有苏夫人满目的哀恸,在众人的惊呼中,缓缓的屈下了膝盖。
第26章都是凶手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苏夫人崩溃的尖叫,“不可能的,你们欠我女儿一条命,这是你们抹不去的罪孽!”
顾琛沉默的摇头,此生第一次向一个人弯下了他以前认为永不会向人跪下的双膝,地上的雪水很快把他膝盖处的布料打湿,森寒的凉意直从双膝往胸口冒。
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曾经骄傲的向看不起他们华人的英国同学说:“我们华国或许会沉寂一时,但绝不会永远向人屈下膝盖,绝不下跪,先从我开始!”
当时他的举止,还被一种在英国留学的华人们纷纷称颂,赞他有骨气有胆魄。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顾琛惊觉,原来下跪真的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一个人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还在意什么尊严和面子呢,更何况,他们的指责一句都没错,自己真的是个刽子手。
“岳父,岳母,我不奢望您二老能原谅我这个混账。”
“我顾琛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会一直找下去的,我不相信可盈就这样去了,只要我顾琛还活着一天,绝对不会放弃寻找她,无论——”顾琛闭了闭眼睛,最后这句话说出来格外艰难:“无论找到的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尸体。
苏老爷疲惫的摆了摆手:“你走吧。”
顾琛在各色的瞩目下,久久未曾起身。
良久,他才在匆匆赶来的顾家老管家的搀扶下起身,站起来时顾琛一个趔趄,差点把年迈的管家也带倒了。
老管家担心的摸了摸他的膝盖,被浸湿的那一处布料,早已经在寒冷的空气下凝成了一块冰坨子,而顾琛身上早已经没了什么温度,冷的像是要和这漫天大雪融为一体。
管家老泪纵横的指挥者下人把顾琛抬上车:“少爷啊,您这是为了什么啊。”
顾琛无力的掀了掀眼皮,感受着温度一点点从身体.上离开,就好像当初在冰冷漆黑的河底一样。
等待生命流失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窒息。
她当时,也是这样的吗?为了什么?
顾琛动了动嘴角,发现脸已经冻僵到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来了。
人人都道他马后炮,人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人去了之后却又做出这幅悔不当初的样子,变着法折腾自己,就连顾夫人都成天在家中念叨,不知道这个儿子究竟在折腾个什么,难道非得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才行?
顾琛漠然的想着,他是在赎罪。替母亲,替林小南。替他自己。
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在害死了心爱的人之后还能坦然安逸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