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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何能安定,纵然将人千刀万剐了,
也总难赎其累累的罪责。
苏绵只以为他是在为石知州而心有烦闷,
便择了些今日听闻的当地趣闻来说给他听。
苏绵在后一心一意地想让他洗的舒服些,
在为他擦背时,
苏绵见他肩背之上隐隐的几道疤痕,虽然已经极淡极浅了,可看着这些伤痕的位置和如今残留的痕迹,
便可知当初是何等的凶险煎熬。
平日里或是害羞,或是难以顾及,
苏绵其实很少这样仔细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子。
一国储君,
尊贵荣耀,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是踩在他自己的血泪之上。
“早已无碍。”陆钺握过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心里却因她这样的怜惜呵护而生出了些异样的情愫。
苏绵笑笑,
继续将温热的浴汤浇在他的臂膀肩头:“如今咱们出了门,
殿下总该开始教我习武了吧?”
陆钺虽有些动念,可也不想在这些不明不白的地方欺负人。他想到苏绵每日里都要抽出半个多时辰抻胳膊抻腿,踢毽子来回跑跳,便忍不住压着眉忍住了嘴角的笑。
“去歇着,我洗好了过来陪你。”陆钺泡的差不离,身上的疲乏也都散了开去。苏绵将手里的巾帕搁下,想了想,逗他道:“殿下还怕我看啊?”
陆钺笑道:“我怕什么?只是绵绵真的不打算先去歇息?”
苏绵撑着气势和他对视了几息,眼见人家真的毫无顾忌地从浴桶中起身,苏绵只好转身匆匆回了寝房。
夜里起了风,屋子里一时间凉意渗骨。苏绵窝在陆钺怀中,只露出一张脸来扬着下巴和他说话。
“李氏是明王安·插·的人?”苏绵这才知晓陆钺这一日都在郁闷什么。
一个前朝明王,居然能在朝中处处地安·插·人手。今日石知州虽官位不高,可一地父母官干系民生命脉,若为人所用,未尝不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祸患。
尤其此地距京城并不算远,一旦生事,于京都而言威胁不小。
陆钺与她说了些石知州的为人行事,苏绵听后,气愤之余,也只剩无奈。
石知州此人,为人谨慎,行事胆小,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虽说心术不正,可胆子却没有多大。若无明王在后撺掇推动,石知州所做的恶事也终归有限,至多是丢了他自己的脑袋,不至到了今日,必得带累族中,难得好死。
苏绵没有见过石知州,但从陆钺口中听来,这人就属于有贼心可贼胆不大,能力也不足,一旦有个人在后头赶着他,名义上帮衬他,他便一步一挪,什么恶事也都做得出。
李氏容貌妩媚,风姿动人,如此一个人间尤物竟然对他姓石的千依百顺,万般温柔。这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一下子便将人砸得晕头转向,这之后,石知州是抛妻也好,弃子也罢,桩桩件件,无不尽着来讨李氏的欢心。
酒色钱财入了骨,即便身死,也再难松开那些越发贪婪的心念。
有一就有二,有明王在前引着,有美人钱财在后推着,石知州的胆子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干脆就自暴自弃,总归恶事也做了,一件查出来是死,两件也是亡,索性就趁着人还在,好好地享受了这一遭。
他心中的恶念被无限诱引放大,到了最后,贪念恶念因果纠缠,人不似人,鬼不成鬼,说他是个畜生,还怕辱没了那些本本分分的动物们。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李氏?”这桩事已经从细微处给他们提了醒。今日不过是一个不成气候的石知州,陆钺收拾他与收拾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可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明王如此丧心病狂,不择手段,朝野之间,还不知有多少个“石知州”,他们日日啃噬,大好河山,总有一日会变得满目疮痍。
陆钺抬手拍了拍苏绵的肩,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李氏早已服毒自尽,石知州是个贪生怕死,无能至极的蠢货,李氏却多少有些心计,亦对明王一片忠心。
事情尚未全然发作,李氏察觉不对,也不加丝毫的犹豫查探,便果断地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亡命之徒。
陆钺当时心里无来由地层层泛上凉意。这般恶事做尽,且对生命毫无顾惜流恋的人,一旦放任,未曾觉察,他们所能造成的破坏着实让人心惊。
只是自古以来,得天下者无不顺应民心,明王行事如此诡谲,很多时候,陆钺都怀疑那幕后之人只是单纯地嗜杀,而非一味图谋这乾坤天下。
“习武强身,也无不可。”陆钺这回主动提起了苏绵先时未曾细说的话:“若觉着辛苦,稍减几分力道也好,我亲自教你。”
“多谢师兄。”苏绵这会儿手脚都是暖的,心里也渐渐安定了下来:“我不怕吃苦,这么练一练,身子也结实些。”
“睡吧。”陆钺见她一面说,一面便要睡了过去,哭笑不得地在她背上轻轻地给她哄觉。
自古财帛酒色动人心腑,明王处处地从人薄弱点下手整治,恩威并施,到底是见了效。
只是一个前朝遗族,究竟是靠着什么才攒下了这样大一笔家业,手下也算是仆从云集,忠心不二。
一个疯子并不可怕。可一个心深似海,不择手段的疯子便不能不教人心生忌惮。
莫名地,陆钺想到了彼时陆钊与自己所说的那个消息。
五叔寿王想要深入雪原,取雪王遗宝......
陆钺闭了闭眼,只是将怀中人拥紧,很快便安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