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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节(第26551-26600行) (532/592)
江湖风大浪急,没有人会喜欢这种颠沛流离的江湖生活。
三天后,听说黄河开渡了,我决定离开这座村庄。
临走前,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青儿。没有了翠儿,我把青儿当成了翠儿。我不能照顾翠儿,就一定要把青儿照顾好。
我想起了在秦岭山中听到的那个故事:一对情人相约在山洞中幽会,男人忘记了这件事,彻夜赌博。天亮后,他才突然想起来,就向着山洞狂奔而去。来到山洞,却发现女人等候了他一夜,已经被冻死了。这个男人悔恨交加,就自杀在女人身边。
我对翠儿的罪孽,永远也无法救赎了。
要从村庄走到黄河渡口,需要穿越一座镇子。那天镇子上有集市,街巷里人流穿梭。镇口有一个说书盲艺人,手中拉着三弦,脚腕绑着竹板,又拉又唱又抖脚,咿咿呀呀的三弦声,噼里啪啦的竹板声,高亢嘹亮的说唱声,混作一团,却又丝丝入耳,像万千礼花在头顶绽放,像无数彩带在空中抖动。
我走过去聆听,居然发现说书盲艺人说的是三天前豹子叼娃的事情:
皮影戏夜晚刚唱完,大伙们忙着往回赶。
娃娃们贪玩在路边,三个娃走在最后面。
突然一声野兽吼,跳出豹子在眼前。
这只豹,脑袋大,尾巴长,立起就有一人高,叼起娃娃往前跑。
两个娃吓得大声叫,叫来了壮士后面撵。
壮士跳沟又下埝,忘记了自己赤手和空拳。
那只豹子回头看,看到壮士人影单。
放下娃娃扑上来,壮士闪身在一边。
一脚踢上豹子头,踢得豹子滚两圈。
………
下面的人连声叫好。我也禁不住在心中喝一声彩。这位壮士真是一条好汉,赤手空拳就敢和豹子搏斗。
说书盲艺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听得入神。我看到说书盲艺人大约五十多岁,寡瘦寡瘦的一张脸,可他才能出众,出口成章,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把三天前的事情编成评书。
我继续听下去。听到说书盲艺人说到这位壮士将豹子赶跑,救下了孩子。然后,他跟在豹子的后面,一直把豹子追到了豹穴里。第二天,他一个人拿着铁匠师傅的小叫锤,钻进豹穴里,把豹子全部敲死了。
人们把几只死豹子从豹穴里拉出来,抬着一起去县衙请功。县长要封壮士官职,可是壮士坚辞不就。人群里有人认出来,这位壮士是黄河岸边的船夫,划船载人过河的。
管不得这位壮士能够徒手打败豹子,原来是个力大无穷的船夫。
我觉得这位船夫是条好汉,一是要去结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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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巧使连环计
我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了菩提和青儿,现在囊无分文,没钱乘船买票,我决定在黄河北岸干一票。弄到钱后,就坐船去南岸。寻找豹子叔。在船上再打听这个独入豹穴的壮士,说不定能够打听到他。
我在小镇上踅摸着,寻找可以下手的对象。可是。这座河边的小镇普遍贫穷,房屋破败,没有一户像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家,我不忍心下手,即使下手,也捞不到多少货。
距离小镇几里地的一座山坡上,有一座破庙。我来到破庙附近,突然看到了那些唱皮影的人。唱皮影的也属于江湖中人。江湖八大门:惊、疲、飘、册、风、火、爵、要,唱皮影的属于飘门。按照江湖上的规则,江湖人不能动吃搁念的。但是,我会不会从他们哪里打听到一点消息呢。
我慢慢走向那群唱皮影戏的。还没有到庙门口,就看见他们在交谈。我藏身在庙门前的柏树林里,听见一个留着黑色长髯的老者说:“今黑了就早点睡觉,明天要赶到垣曲县城。”
一个留着偏分头的少年问:“到垣曲县城干啥呀?”
老者说:“垣曲县城最大的财东家要给儿子娶媳妇,叫我们过去唱三天。”
一个穿着黑色粗布夹袄的中年汉子问道:“那我们不回华县了?”
老者说:“有钱不挣,是傻子瓜子。这财东家有的是钱,家里光骡马大车就有几十挂。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你师祖给他们家唱过一回。到了现在,他们的家业肯定更大了。”
少年问:“这财东家干啥营生?咋这么有钱?”
老者说:“开醋坊、开油坊、开染坊,全垣曲县的人吃的穿的,都离不开他家。你说他家还能不富裕?”
皮影戏里所有人都发出啧啧的艳羡声。
老者接着说:“这财东家有钱,但毛病也多。”
中年汉子说:“财东家还能没毛病?没毛病还能叫财东家?咱这些人倒是没毛病,可风餐露宿,吃的穿的都不如人。”
老者呵斥道:“你净在这里胡说啥哩,咱吃这口饭,走这趟江湖,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祖宗叫过一声苦没有?祖宗都没有叫苦,你叫啥呢?”
中年汉子羞赧地低下头,不敢吭声。台助在巴。
一个剃了光头的人说:“大当家的,财东家都有什么毛病,你给大伙说说,免得大伙破了人家的戒,叫人弹嫌。”
老者说:“财东家防外人像防贼一样,屋里有家丁,门口有岗哨,出来进去都要搜身,把人不当个人看。”
我站在黄昏时分的柏树林里,看到太阳已经落下了西边的山峦,天空中飞过了一群群归巢的鸟雀。远处的道路上,有几个牵着牛,扛着犁的农夫走过,他们黑色的身影衬托在青白色的天幕中,就像一幅剪纸一样。
我谋划着怎么才能混进垣曲县这个最大的财东家,突然听到老者说:“把戏箱子整理好,今晚赶紧睡觉,天一亮就出门,中午就要赶到垣曲县。”其余的人齐声答应着。
我一下子有了主意。
黎明前夕,我悄悄摸进破庙。破庙里的香火断了很久,里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汹涌澎湃的尘土味。破庙里一片鼾声,这些唱皮影戏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像大水过后散落一地的木桩。破庙后是马匹咀嚼草料的声音,偶尔还会有湿漉漉的响鼻声传来。
借助着窗棂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我看到佛龛前放着一口木箱,这就是老者口中的戏箱子。我轻轻打开箱盖,看到里面装满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幕布和皮影。佛龛旁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乐器和锣鼓家伙。
我把幕布和皮影搬出来,悄悄放在佛龛后,然后自己悄悄钻进箱子里,盖上了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