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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40)

袁景抱着舒玉冰凉的尸首,鸦睫微动,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双透着阴翳的眼睛骤然潮红,整个人浑身散发着狠戾的气息。

他扯了扯唇角,敏捷地抄过剑,狠狠劈进了一个大汉的胸膛。再抽出时,那剑在月光照映下,直闪着血红的光。

他飞起一脚将人踢开,又猛地抓住另一个的头发,一掌将他扇倒在地。那人正要反击,却又被袁景死死掐住脖子举至半空,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静谧的夜晚,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袁景几近疯魔,那些大汉哪里是他的对手,霎时间便个个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暗黑的血蔓延了整个院子,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阴森可怖。

待到星夜退散,天也蒙蒙发亮,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如今已是盛夏,姑娘只是身体虚弱,休养一段时日便无碍了。”

“那太好了,多谢郎中!”

……

耳边的说话声愈发清晰,舒玉也渐渐有了意识。

她头痛欲裂,全身被冷汗所浸湿。

白檀刚送走郎中,一回过头见自家小姐已睁开了眼,连忙扑向床前欣喜道:“小姐,您终于醒了!”

舒玉尚未从上辈子的噩梦中回过神,她惊魂未定,面色惨白如纸,一缕青丝虚虚地垂在脸颊,随即惊恐地睁大了杏眼茫然环顾着四周。

眼前的一切如此熟悉,简直与她自己房里的布置一模一样,让她不禁怀疑:她这是在舒府,还是在地府?

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白檀,舒玉的头痛更甚,她柳眉微蹙,一双柔嫩白皙的手轻轻揉着额角。

她和白檀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她还活着?

白檀看着自家小姐如此难受的神情,撅嘴抱怨道:“小姐,夫人真是太刻薄了!让您在那么毒的太阳下罚跪那么久,分明就是存心刁难!”

罚跪?

舒玉眸色微顿。

她是舒府不受宠的庶女,一直被嫡母舒夫人视为眼中钉。

并且,她的确曾被夫人罚跪了三个时辰,还晕倒过去……

想到这里,舒玉眉心微动,双眸骤然增大,眼底闪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深吸一口凉气,晃了下昏沉的脑袋。

她不仅活着,还活回了未出阁的时候。

既然她重生了,这辈子,她定不做沈行文的外室。

她要离他越远越好。

最好是永无丝毫瓜葛。

头痛的感觉并未完全消退,舒玉眉心微蹙,一双玉手扶了扶床榻。经历了生死,她那娇弱的身子骨正需好好休养。

婆娑树影透过窗映在地面上,随着微风缓缓舞动。

她静静阖了眼,正要卧在榻上,房门便被几个丫鬟一把推开。

哪里的人不是见风使舵,舒府的下人也不例外。生母早早离世,父亲又视她为向沈行文示诚的一枚棋子,舒玉便犹如无根的浮萍柳絮,人微言轻。

那几个丫鬟见她这狼狈的模样,打心底里痛快,抱着臂得意喊道:“小姐还在睡呀,老爷请您立刻梳妆打扮去正房!”

还是一模一样的话。

舒玉失神片刻,鸦睫微微颤动,面颊刚恢复的血色瞬时又褪去。

去了正房,就会见到沈行文,就要与他商议所谓的“婚事”。

白檀怒气未消,听了这腔调更是火冒三丈,她抬了下巴,毫不客气道:“怎么小姐被罚跪的时候不见老爷?现在小姐需要卧床静养,恕难从命!”

那丫鬟冷嗤一声,挑着眉向床上睨了一眼:“是嘛,我怎么瞧着小姐面色大好呢?今儿个是首辅大人在,若是违抗了老爷的命令——”

那丫鬟将话音拖的老长,又戛然而止。

若是抗命,她的日子就会更不好过!

“白檀,替我梳妆。”

舒玉支撑着起身,在白檀的搀扶下坐在妆台前。

镜中的美人未经修饰,颇有着清水出芙蓉之美。

白檀自幼服侍舒玉,人也机灵,很快便将她打扮得更为精致且娇艳动人。

***

正房中,沈行文与舒御史喝茶闲谈。

沈行文身着青色云纹锦袍,外披墨绿色狐皮大氅,衬得他高雅而清俊,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丝毫不失他长安第一贵公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