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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我身体伤势已然复原,所以我马上就要走,我要去寻找我的师父,我不能抛弃已然残废的师父不顾,我要伺候她老人家天年……”
仇恨绝没想到翠儿一好就要走,他要早知道如此,他自私的心里就绝不会为她去装死骗药,就算将药骗到手,他也不会急不能待的往她嘴里送,因为这些天来,他心中似乎有一种极微妙而又难以叙述的感情,被紧紧地束缚与缠绕着,这感情就发生在翠儿姑娘身上,是如许的真实,仇恨他不能自己骗自己。
可是,他却说道:“既然姊姊要去找蓝前辈,我就陪姊姊一起去吧!”
翠儿闻说,立即两手捧着仇恨的脸颊,推离胸腹,两眼深深注视他道:“弟弟,你不能随我去,这石室中的万蜂指上功夫,你已略具火候心得,不能半途而废,你应该体谅姊妹的心……”
仇恨双眼一合,差一点也哭了,他说:“我知道姊姊的心,姊姊是怕与我这武林叛徒、大众的公敌在一起,所以——”
翠儿一声惊叫:“啊!天哪!你真把我当什么人看待,我什么都对你说了,我说在你的面前,我才体会到欢乐与悲哀四个字,这已足够表白我内心的一切,可是我的师恩如山,不能不报,你应该原谅姊姊的苦心,姊姊此去,一旦寻到恩师,侍奉恩师天年后,我就会下山去找你,目前你应该好好的在这石室中,将这万蜂指练成后,再下山去,你听到了没有?”
仇恨此刻的心情,诚然痛苦万分,但他却强忍住将要滴下的清泪说道:“姊姊走了,我也就走,我绝不在这石室中停留一分一妙的时间。”
声音说得十分坚决,毫无些许转弯的余地,翠儿听了,心情也十分激动,寻思良久后,但见她银牙一咬,说道:“好吧!我就陪你在石室中再住些时,不过,弟弟,我必须事先说明,你不能阻止我不去寻找师父,而你自己家门血海深仇也不能为我而耽误,假如你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在你眼前,以报知遇之恩,我不能使你成为你仇家不孝之子。”
翠儿这些话也说得截钉断铁般坚决,仇恨想起了血仇,心中也自气焰蓬勃,这种相聚,聊胜于无,只得点了点头。
翠儿即然已经复原了,她就不要仇恨再操心,逼着他一心一意的锻练万峰指,并在一旁指点着说,师父当日如何如何的在一百招之内用指点死了一百二十只大黑蜂。
这样又过了三日,仇恨的万蜂指已从六十只大黑蜂增加到一百二十只了,可是就在这一次,他连续的被大黑蜂刺了三下,这是他近数日来,所没有的事,可见得到了这个关头是如何的重要。
当夜,似乎是月之中旬,明月圆圆的照得大地上一片朦胧的景象。
翠儿与仇恨两人跌坐洞口,抑观月色,俯览深谷,已是子时时分,二人依然没歇息的意思,翠儿忽然说道:“这月色实在太迷人啦!我不知哪年哪月哪日,方始再有这种心情来欣赏这惑人的月色。”
她这里语音甫落,夜空里传来声声呼叫:“仇哥哥,仇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翠儿一年,说道:“弟弟,这声音叫了三夜了,你要不要见她一见,她似乎有很急切的事要告诉你一样,我想她大概是苹苹姑娘,因为我怕打扰你练功,所以都没通知你,没想到她今天又来了,弟弟,你就见她一见吧!”
仇恨他万万想不到,苹苹姑娘会在这夜半三更天,在这乱山里呼叫他的名字,而且连续三夜之多,假如这是英英姑娘,就算她再叫三天,仇恨也不会理,但是这是苹苹姑娘呀!苹苹姑娘的温柔,她的恩惠,仇恨一直都认为报答不了的,她就是多叫一句,仇恨都认为是罪过,遂站起了身子,朝翠姊姊说道:“苹苹姑娘人很好,我们一起去看她好吗?”
翠儿姑娘听说,低头看了看身上那男装农衣,说道:“你瞧我这样子象话吗?还有这污浊肮脏的头,你一直都禁止我洗,怎好意思见人呢?”
仇恨听了,再打量了翠儿一眼,也不禁哑然失笑。
第十一章
t.xt.小..说...天.堂
千丈的天然瀑布,从天都峰与莲花峰之间,倾泄而下。溅起了高这数丈的水花,织成了阵阵的水幕。
山腰里,一块青石之上,正盘膝坐着一个少年,从那装束与神态中,显示他那朴素和坚忍不拨的神情,这少年,正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仇恨。
为了苹苹姑娘连着三夜急切的呼唤,也为了翠妹妹的一再催促,仇恨走出了黑蜂洞,也暂时离开了翠儿,独自来到千丈瀑布之侧,这由莲花峰至天都峰的必经之地。
蓦地,那瀑布如山洪的声中,传来阵阵呼叫:“仇哥哥,你在哪里!”声音是那么细小,更含有万般的幽怨。
仇恨闻声,骤提丹田之气,使出“千里传音”神功,呼道:“苹苹姑娘,我在这里,你来呀!”
仇恨语音甫落,一条人影已随声而至,来的正是苹苹,仇恨连忙起立相迎,正待发话,苹苹已抢先言道:“仇哥哥,伤害我找得好苦呵!”话未说完,人已扑向仇恨胸前,热泪簌簌而下,象是受了无限委屈般的。
仇恨虽小,可是却感到苹苹更是小得天真,微微一笑,拍了拍苹苹,以大人的口吻说道:“苹姑娘,别哭!什么事那么伤心?说给我听听。”
苹苹不听则已,一听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着仇恨的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抱得紧紧的,仇恨一时倒被弄得莫名其妙起来。
一向没有接触过女性的仇恨,面对着泪人似的苹苹,想不出一句足以安慰的话语,其实他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木然地听由她不断啜泣。
半响,苹苹双足频顿,在仇恨耳边说道:“为你,仇哥哥,我已无家可归了!”言罢,“哇”的一声,又已大哭起来,仇恨闻言,不觉一怔,心道:“这是从何说起,怎么为我?又为什么无家可归?难道说是为了那粒‘聚魂归元丹’而被抱琴老头仲平焕赶了出来?一粒‘聚魂归元丹’总不至于那么严重啊!要不就是苹苹无赖。”
想到这里,仇恨猛然把苹苹一推,可是当他看到苹苹那哭得红肿的双眼,楚楚可怜的样儿,本已冲到喉头的话,猛地缩了进去,将责备的口气改为体贴的语气说道:“苹姑娘,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坐下,你慢慢说给我听,好不好?”
苹苹见他说的温柔体贴,遂也停止了哭泣,随他坐在青石之上,轻声说道:“仇哥哥,我不是怪你,只因为这突然的变故,使我急的话不随心,仇哥哥,你原谅我。”说到这,又有泪出欲滴之势。
仇恨假装地气道:“我最讨厌看了落泪,你要再哭我可不理你了,别哭啦!有什么事慢慢地说,天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
苹苹连忙抹泪止哭,道:“我不哭!我不哭!”停了停,端坐一下身形又道:“百毒天君在天都峰和莲花峰找了你两天两夜,连影子都没找着,三天前,闯入我们莲花峰的禁地,找我爷爷问罪,硬说我们收藏了你,向我们要人,这不是天大的冤枉吗?”
仇恨剑眉一皱说道:“事实上我是不在你们莲花峰,百毒天君纵然挟有‘武林帖’,但也不能无理取闹呀!”
说到“武林帖”,苹苹不由身心一震,道:“正因为他挟有这武林至尊,无上信符的‘武林帖’,他才作威作福,强词夺理,不由分说的硬问爷爷要人,他说莲花、天都两峰,俱在爷爷管辖之内,限爷爷一夜之间要把你交出,否则他将邀集武林之中,黑白两道的人来兴师问罪,气焰之盛,谁也难以忍受。爷爷隐居莲花峰数十年来,从不过问武林中事,见他如此猖狂自大,又哪能忍受得了这口怨气,一怒之下就跟百毒天君交上了手,爷爷不过是想教训教训百毒天君,出手之中都保留了三分余地,百毒天君却是心狠手辣,丝毫不留情面……”
话说到此,苹苹已是泣不能言,仇恨急问道:“后来怎样?”
苹苹勉强止住哀泣,又道:“最后爷爷在万不得已时,施展了几招绝艺,将百毒天君惊骇住,在一阵狂笑声中逃下山去了!”
仇恨闻声,不禁奇道:“那不是没事了吗?”
苹苹两眼望天,面现哀容,道:“百毒天君只走了一会,爷爷突然浑身抖颤,双眼突出,一句话也没说,他……他就死了!”
仇恨倏然一震,惊声叫道:“什么?你爷爷死……死了!”
苹苹就好象没听到仇恨的话般地接着道:“为了爷爷的死,整个莲花峰都轰动了,我记得爷爷曾对我说过,莲花峰后山腰上有个小小的莲花池,当池水干涸时,莲花峰就要遭劫,我连忙找英英姊姊,想与英英姊姊同去看看,一时没找到,我就一个人去了……”
“爷爷说的一点没错,池水真的干涸了,正感奇怪,突然峰顶传来几声惨叫,我吓了一跳,连忙往峰顶纵去,只纵得两纵,‘轰’的一声巨响,随着大火冲天而起,这一来我魂也飞了,胆也碎了!”
“等我赶到峰巅,除了那熊熊的火,什么人也没看见,爹、娘、英姊姊、林叔叔,啊!还有,还有我爷爷的尸体……蓦然,我听到百毒天君那刺耳的笑声,由近而远,渐渐消逝……”
仇恨听毕,英眉紧剔,虎目圆睁,眼中暴射出一层怨毒韵光芒,紧紧地凝视身前二株大树,好象那树就是百毒天君似的。
他痛恨百毒天君的毒辣,又深深同情苹苹的遭遇,要不是被苹苹的哭声惊醒,他两眼发直的还不知道要愣到什么时候。
仇恨伸出手,轻轻按住苹苹肩头,缓缓言道:“苹姑娘,事已至此,哭也没用,坚强一点,责任愈重大,我们愈要挺起胸来,我自小就是孤儿,我深深体会到孤儿时痛苦,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苹苹深深地看了仇恨一眼,象是信任,又象是感激,遂道:“仇哥哥,为了找你,三天里我不眠不休,粒米未进,我肚子饿了!”
仇恨立起身形,微笑说:“傻丫头,饿了三天这可不是好玩的,快起来,跟我走。”
二人纵身起落,朝着黑蜂洞飞奔而去。尚未近洞,远远已见翠儿伫立洞口,面现焦急的神色,二人身形未稳,翠儿已鼓着两腮,双目圆睁地言道:“天还没亮,还早哪!就赶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