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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数十年前,天下百派的掌门宗师,在“天池”比武之后,所共同亲笔签署的武林无上信符。不论何派何人,见帖如见祖师,均须听其指挥,不得有所异议,否则即是欺师灭祖,成为武林大众公敌,人人可得而诛之。所以饶是丐侠勿弃武功盖世,辈份至尊,但见慧悟大师传出“武林帖”也不由不大惊失色,十分惧怕。
此刻,慧悟大师白眉紧皱,喝叱道:“勿弃,你可是自恃武功无人能敌,而藐视……”
丐侠勿弃闻言,心中惴惴不安,急忙把头一低,诚惶诚恐道:“弟子斗胆不敢,只因……”
慧悟大师白眉一扬,冷笑一声,舌绽春雷,大喝道:“住口!”
丐侠勿弃果然应声住口,慧悟大师又接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见帖而不跪?”
丐侠勿弃虽然生性诙谐,但却也极为高傲,有生之年,除了幼时拜师学艺外,何尝为人下跪过?闻言不由踌躇了一会,但终于双腿一屈,满腹不愿的垂头跪了下去。
慧悟大师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不过,言词却仍然甚为严厉,说道:“勿弃,你胆子可也真不小啊!竟敢出言辱及‘武林帖’,知道该当何罪吗?”
丐侠勿弃闻言,如芒在背,冷汗涔涔而下,好象是个负罪的犯人,听到判决状时的情形一样,脸若死灰,身躯颤抖个不停,声音也是如此:“弟……弟子知罪,任……任凭处……置。”
紫阳真人等三人闻言,神色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屏息听慧悟大师将如何处理这件不平凡的事情。
慧悟大师沉吟了一会,忽然慈目中猛射两道湛湛的精光,说道:“勿弃,念你刚才言出无心,且又尚无大过,故此从轻发落!”停了停,又接道:“罚你泰山绝顶‘玉皇峰’上,面壁五年,以为警惕,下次再犯……哼!哼!去吧!”
丐侠勿弃素来无拘无束,终年飘忽不定,行踪有如野马无羁,看来如叫他面壁五年,必是痛苦不堪了。
哪知,他闻言抬起头后,脸上竟没有半点不悦之色,而且竟还十分感激地磕了个头,说道:“弟子谢恩领命!”说罢,起身刚想离去。
此时,百毒天君见状,不觉甚感失望,低声喃喃自语道:“可惜,可惜!要是由我传令,可就不能这样轻易地便宜他,起码也要叫他自废一手一足,使他以后无法再争雄于武林了。”
这串语声,虽然细弱的好似蚊鸣蝇叫,但丐侠勿弃能高居“九州八奇”的老二,可想内功是多么的深湛,此刻居然被他一字不漏全部听了进去,不由勃然大怒,竖目瞪了他一眼,若非现在他是负罪之身,看样子决不会就此轻饶百毒天君的。
他强忍心中欲发的怒火,暗道:“倒霉,倒霉!真是他妈的一o八代臭鸟霉,鸡肉还未吃到,却被鸡骨头给梗住了。”身形如落花流水,几个起落,早已飞身踏着浮萍而去。
这时,慧悟大师望着驰去如飞的丐侠背影出神,往事历历,清晰可记……一幕一幕泛现脑际,不由心中十分感伤,但刚才势不得已,又何况五年的面壁,还是欺师灭祖罪中,最轻的处置呢!
少顷,他黯然长叹一声,把“武林帖”收进怀中,游目四顾道:“现在时间不早,我们开始比武吧!”语气略一停顿,又接道:“按照‘武林帖’内之规定,比武共分三项,一、是内功。二、是文学。三、是兵刃。”
百毒天君闻言一呆,说道:“大师,难道就只有这三项吗?”
他向来自负轻功与暗器,独步武林,冠绝天下,所以闻言不禁大感失望,情急之下,竟不觉脱口而出。
慧悟大师白眉微皱,十分不悦道:“阿弥陀佛,老衲身入空门已有五十载矣!怎敢诳语骗人,施主如果不信,当可立问两位道友。”说罢,随手指了指紫阳真人与了尘师太。
百毒天君心中暗骂好秃驴不已,但脸上却堆满笑容,急忙说道:“小弟一时失言,大师切勿多心。”
慧悟大师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眼中精光暴射,电扫三人一眼,又说道:“老衲忝为上次‘武林帖’之得主,这第一场比武内功的题目,照理该为老衲所出,各位可有何意见?”
他见三人敛口不语,无所异议,才又接道:“老衲的这个题目,再简单也没有了,只要大家各露一手,自己认为最要得的内功绝技就行了。”说罢,垂目凝神,开始禅坐运气行功起来。
少时,只见他浑身汗下如雨,须眉颤动不已,头上青筋暴突,脸色红如火盆,身躯渐渐的竟向下沉陷。
众人见状,不由心中一震,惊呼出声道:“好厉害!好深厚的功力。”
原来,慧悟大师跌坐的石塔,本来是高出水面约有七八尺左右,但此刻居然却已被他运功向下压低,直入水中,竟达四尺之多。水平石塔圆洞边,孔中熊熊燃烧的蜡烛,好象是长在水面一样,光映荷花,朵朵鲜红,更加娇艳醉人。
片刻,他散了功,松了气,石塔又慢慢地向上浮起,又变回原状。他表演完后,含笑道:“老衲不自量力,竟在三位面前班门弄斧,真是贻笑方家,哈哈……”
了尘师太微笑接道:“大师何出此言?贫尼这才真是丑哩!各位不可见笑啊!”闭目垂臂,竟然禅坐入定起来。
大家见状,还以为她在聚精会神,要表演什么不传密技呢!不由六双眼睛全凝神注视着她。
哪知,过了一会,仍然还不见她有何动静,不禁都感到有些奇怪,心中正在诧异不解时。
忽然,了尘师太修伟的身躯,居然离塔凌空徐徐上升起来,最初不过二三寸之微,但后来竟又渐渐地提高,直至四尺左右时,就停止不见再高升了。
蓦地,她双目突地大睁,精光万道,犹如火炬,闪闪灼人,眼珠似欲脱眶而出,凝聚毕生功力,努力挣扎了几下,悬空的身体,倏上倏下,不停地浮沉着。
半响,了尘师大力竭气尽,心知无法再向上提升,双目一阖,接着“啪”的一声,又落回塔上,满脸倦容,长长吁了口气,径自调神起来。
百毒天君自幼嗜武成癖,此刻眼见两人功力卓绝不凡,为生平罕见,也不由拍手赞道:“好一手‘超尘拔俗’的绝世内功,和慧悟大师的‘撑天拄地’轩轾难分,平分秋色。”转首朝紫阳真人阴恻恻的一笑,目光轻蔑至极,嘴角上还挂着讥讽的笑意。
紫阳真人见他如此看不起自己,不由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佯装未见,不去理他。
他刚才眼见慧悟、了尘二人,功力超凡人圣,几达随意所为之至高境界,心中甚是忧愁,不由迟疑了一阵。
百毒天君见他无举无动,心知他正在做难,不禁趁机讽刺道:“哈哈!现在该上次比武高居第三名、武当掌门紫阳真人表演了吧,但怎么却不见动静呢?难道竟吝技不露,怕我这南荒野人偷去吗?哈哈……”
紫阳真人闻言脸色渐红,十分尴尬不安,正在难决之时,忽的心中一动,暗喜道:“啊呀!我怎这么傻,竟没有想到此点,现在虽是比武,但却不能算是对敌的啊!哈哈……自己这一身旷世绝学,可以不受誓言限制,任由施展了。”
他想到这里,脸上愁云一扫而空,也懒得理睬百毒天君的讽刺,含笑站起身来,双手平伸,头抬望月,这一下直把众人看得大感莫名其妙,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花样。
约有一盏茶工夫,只见他头若蒸笼,白烟热气冒个不停,又过了一会儿,口中、鼻中竟也随着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而且越来越浓,霎时间,便已把他整个身躯淹没,样子活象是在腾云驾雾的大罗神仙一般。
众人俱是身负绝技的一派武学大宗师,见状心知这是一种极厉害的内功“混元无极功”,举手投足间,丈近左右无坚不毁,不由俱都惊骇万分,尤其是百毒天君见状更是大感意外,目瞠舌结,说不出话来,愕然呆愣住了。
骤然,紫阳真人发直行冠,大喝一声:“起!”声如焦雷突发,只震得湖水掀波。
众人闻声如梦初醒,急忙收敛心神,定睛再一瞧时,脸色不由随着目光大变,相顾骇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只见,紫阳真人绕身的轻烟淡雾,已不知何时消散,但脚下的石塔,却竟然应声破水而出,跟着他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往上高升起来,一寸……一尺……
“轰”一声巨响,激起了一圈飞溅的水花,石塔又降至原状,紫阳真人气不喘,色不变,仍然气悠神定地站在石塔上,笑道:“出丑,出丑!”
慧悟大师性最旷达磊拓,见状不由纵声大笑道:“好啊,好啊!道友,可真有你的,老衲活了七十余岁,今宵可算是开了眼界,哈哈……这一场,我和师太没话说,现在就看天君的啦!”
百毒天君脸色难看已极,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闻言后冷冷说道:“这场比试,在下甘愿拱手认输,无须再比。”
这时,了尘师太业已调息完毕,闻言十分不悦,寿眉一皱,徐徐说道:“天君,须知今宵比武,志在互相印证武学,并非是拼狠斗勇,天君如此说来,岂不才真是吝技不露吗?”
百毒天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中杀气腾出,闻言以为了尘师太,故意借自己刚才讽刺紫阳真人的话,来使他难堪,不由气得竟哈哈狂笑起来,笑声戛然顿止后,恨声道:
“好,好!……哼!难道我百毒天君会比你差吗?”说罢,也不见他凝神运气,小腹一吸,右臂接着向前伸出,手掌连连一张一合,暴喝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