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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上班下班、回家陪孩子们,天天走这条路轨,十五年了。
沉闷。平安是福!平凡是福,但天天这么重复单调,而我只能活一次,过一天少一天,每一个剩下的日子都一去不回头。
我“霍”地站起来,问自己:你倒底想怎么样?
去把那女郎约出来?向她倾诉中年男人之苦闷?”
她那么年轻,我不会看到她老,她能活到六十岁?
叫她出来,我们到不知名的沙滩夜泳,到公路去飞车,赤足跳舞,在月色下拥吻,坐在马路边聊天至晨曦,结伴到欧洲去。
在她结实的皮肤,绯红的面孔中寻找我失去的青春,再活一次。
代价是一定庞大的,但只要我付得起,为什么不?
妻是十全十美的妻,即使将她搁置一旁三五载,她仍然会得默然抚养孩子,待我归来。
我拨动着桌前的花朵。
我大可以自私一下。
许我是太理智的一个人,我再问自己:浪荡到什么时候?
那女郎并的是玩偶,并不是被动的人形娃娃,许她亦会对我诸多需索,令我难以交架。
为了她,为了未知的一刻欢愉,而放弃现有的温罄家庭,一百个不值得。
我心中有一具电子天秤,太高明了。
我把花瓶移到一角,把文件搬到面前。
我不能做浪漫的傻子。
以前念大学无所谓,有的是时间,将来真正的老了,到退休时分,亦无所谓,但不是现在。
我震惊于自己的理智。
或是可以说:震惊于我自己的自私,我这么的爱自己!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
有些人肯为爱情而死,但不是我。
抑或我从头到尾,尚未遭遇到爱情?
囡囡在再见到我的时候,神情有显着的变化。
那束花石沉大海,令她沉不住气。
而我,我是老狐狸,我若无其事地,照常心不在焉地与孩子们说笑。
我为什么要同情她?她是个坏女孩,表姑待她那么好,她却勾搭她的丈夫。
让她受点罪好了,不必怜惜她。
然而她的目光还是炙热,烫我的心。
要抵抗她的诱惑不是易事,我暗暗佩服自己的定力。
我苦笑,我还能支持多久?
我需要妻的帮助,但是妻无动于中,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抑或她心想:谁叫你心猿意马?活该让你受罪。
于是大家都受罪了。
那夜我做梦。
囡囡的大眼睛黑漆漆的看牢我,问我:“你没有收到我的花?”
而我说:“我以前念大学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她士生士长,会说一点中文,她不知道郁金香就是TULIP,她说没听过那么美丽的花名。”
“你收到花了吗?”
“收到了。”
“没有表示?”
我发着呆。
她再次转过头来,我看仔细,她变了另一个而孔,不再是囡囡,而是我大学时期的爱人。轮到我问她:“你收到我的花没有?”
她摇摇头,一种漠然。
我心绞疼,然后惊醒。
妻已起床,她推开窗户,转身说:“雾散了,今天热得不得了。”
我怔怔的。
她说得对,雾果然已经散了,晴空万里,远处有一两朵云。
汗自额角冒出,一下子便挥发掉。
我忽然明白,黄梅天已经过去,炎夏正式来临。
办公室中冷气开得十足,我一下子沉着下来,把工作一件一件解决掉。
回到家一伸腿,解掉领带,我说:“老婆,拿杯冰冻薄荷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