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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屏道:“汤夫人可还常与夫人通信?又或曾来此间看望过夫人?”
谢夫人道:“仍是常通信,但她如今掌管着商行的事物,又有了几个孙子,难以抽身。二则赋儿在任上,她说得替我们娘俩避嫌。故老身随赋儿到此县后,她只来瞧过我一回。”
又轻轻一叹。
“老身不觉与公子说了这么久的闲话。或是因公子提及二小姐,令老身思起旧事。老身也曾想过,若二小姐如凝露一般性情,又或她能与凝露一样,也遇到一个真心待她之人……”
是否二小姐的结局又会不同。
张屏肃然追问:“晚辈需再详细请教夫人,汤夫人来探望夫人,具体是在何年何月?”
谢夫人一怔,继而忆道:“是五年前吧……当时天还挺冷……还……没出正月?”
谢赋道:“已二月里了。汤姨与孟大兄先到京中领批引,出了正月才能领得。之后孟大兄先回南边,汤姨过来住了十几日,三月初一,母亲还与汤姨一起去那个山,现如今改成慈航观的地方烧了香……”
谢夫人点头:“是了,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是二月。”
张屏的目光一闪。
确切说,应是五年前二月的下旬……
死者散材也是在这时第一次坐在一壶酒楼大堂,点了明前雪和春波绿。
“敢问汤夫人所做的生意中,是否包括瓷器?”
谢夫人神色微变:“张公子,凝露与二小姐并无交集,更不可能掺合进阳家或其他什么案子里……”
谢赋出声:“瓷器自然是有。出海生意,绸缎布匹与瓷器茶叶向来最好卖。在丰乐有店铺的商户,往来经过本县的客商,也多有做瓷器买卖。”
张屏拱手:“请夫人和谢兄再仔细回忆,在丰乐的这些年,是否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尤其与瓷器相关的……”
谢夫人微微蹙眉,谢赋道:“张兄此问,某确实有些不解。”
张屏道:“方才听夫人思述往事,皆是与阳二小姐的交集,所有的人或事,都围绕着阳家的冤案。夫人对二小姐的外甥并无多少印象。”
在谢夫人所说的故事里,孩童曲泉石仿佛一个做摆设的小角色,与关键不大相干。
但阳氏是制陶世家,菜窖中的陈尸腹内塞的是瓷土。
瓷土与陶泥完全不同。
影射湖上老人旧案,应是塞陶泥,摆陶壶碎片才对。
从散财尸首开始,案犯一件件抛向衙门的,却全是瓷物。
“案犯陈散某之尸于菜窖,又连用瓷土瓷片,明指阳二小姐的外甥,瓷公子曲泉石。若夫人和谢兄与长大后的曲泉石毫无交集,为何案犯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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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谢赋脱口道:“凶犯怎么想的,图什么,家慈与谢某如何知道?”
张屏再深深看了看他和谢夫人,瞧得谢赋心中七上八下,竟不禁开始思索,难道我曾在不知不觉时……
谢夫人亦仔细思量片刻,摇首:“惭愧此时的确想不出什么与公子所言之疑点相关的……那孩子若尚在人世,当下年纪应在四旬左右。不论是男是女,相隔数十载,由稚童到壮年,即便至亲骨肉,亦难相认,何况老身只寥寥见过他数面。”
张屏又拱手:“再请夫人多想一想,尤其是到丰乐县的这几年,所遇的,回想起来有些蹊跷的人或事,能与此人此事对得上的。”
谢夫人仍是一脸茫然,再凝眉想了片刻,露出一丝歉然神色:“着实仍是毫无头绪。这样罢,请公子容老身慢慢回忆。当下时辰已不早,公子若不弃,不妨就在寒舍暂宿一晚。”
张屏却起身:“多谢夫人,晚辈还有别处待去,先告辞了。夫人与谢兄若忆起了什么,先告知无昧师兄或派人唤晚辈过来即可。”
谢赋跟着站起:“当下城中戒严,半夜三更,贤弟往何处住宿?”
张屏道:“谢兄放心,我有地方住。”
谢赋望着他坚定的脸,忽地想到了兰侍郎、柳公子,还有刑部和府尹大人的人……便没再多话,只叹了一口气:“如此,我送送贤弟。”
张屏拜别谢夫人,与谢赋同行至前院,又请谢赋留步。互道别过时,他忽又问:“五年前的二三月份,谢兄在县中行何政令举措?”
谢赋微一怔,继而答道:“当时我刚到任不久,正忙于重新规划县境等公务。”
张屏再问:“拆除旧屋,重新修建及规制街道民居,是否就在那时?并请教城中南北各区及街道按什么顺序修建?”
谢赋道:“我一到任就开始着力重修县境,那时已经重整了几个月了。自然是先翻修城门,重修连接城门及中心的主街,再拆建百姓住处。全城及各片修建筹划、实施步骤都有卷宗记录。”
张屏拱手:“我想看看六年前至五年前四月之间的重修卷宗。”
谢赋立刻答应:“明天早上我就拿给贤弟。贤弟还要我办什么,直说即可。这要紧的关头就无需多客气了。”
张屏亦点头:“好,正是还要请谢兄明日上午派人搜一搜百巧纸鸢坊。”
谢赋又一愣,随即恍然:“是,下午行刺殿下的是风筝,所有的纸扎铺子都该查,但风筝铺子必最可疑!”
张屏接话:“且散材是死在百巧纸鸢坊的西侧墙边。”
天,竟忘了这一项。谢赋头皮微麻,感觉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张屏与他又一揖作别,身影转瞬没入门外浓夜中。
谢赋定定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回内院,只见谢夫人扶着婢女站在廊下。
谢赋上前行礼:“时辰甚晚,露重寒凉,请母亲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