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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89)

我同意。

医生建议部分切除,损失不那么大,不致于残废,但事后一年的深切治疗,需要勇气及耐力沉着应付。

梅琳沉默良久,“我赞成。”

我十分感动。

她原不必如此,普通新相识朋友,何必担这个关系,实牙实齿帮别人作决定,弄得不好,被人怪罪。

多少假撇清的人会得冠冕堂皇地把事情推得清洁溜溜,“你自己想清楚吧,谁也不能帮你。”

我们在郊外喝茶。

“要找,还是找得到他的吧。”

“终究进病房去的,还是我,医生不要他。”

“你很勇敢。”

“真正勇敢的人才不作瓦全。”

“这样想是不正确的。”

“你说得很对,”我握住她的手,有点惭愧,“你对我太好了。”

“我们终于成为朋友。”梅琳说。

我点点头。

梅琳感慨,“多年来也努力结交朋友,慷慨于时间及金钱,但每说的一句话每做的一件事转头便被夸张地转述误导,弄得精神非常困惑,以致不想再浪费心血。谁叫我们做名人呢。”

“你太过紧张,因而耿耿于怀,面子不用看得太重。”

梅琳失笑,“你一眼便看穿我的弱点。”

“请告诉我,手术后是否会变得非常丑陋。”

“母亲一直没有让我们看到,一定是可怕的,但部分切除应该好得多,你仍可任模特儿工作。”她说。

我伏在茶桌上不语。

“你害怕疤痕?”

我细声说:“我统共只有一个美丽的躯壳,失去了它,什么都没有。”

“你不会失去它,你会生活下去,”梅琳说,“躯壳总会老却,失去美丽。”

“药物的副作用会使我头发掉光。”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担心那些,救命比较要紧。”

乔梅琳说得对。

与她在一起,我得到很多真理。

傅于琛终于有消息,这次是他找不到我,我拒绝透露行迹,乔梅琳说:“请他即刻回来。”我摇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要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他留言说下星期五会回到本市。

星期五,我在星期四动手术。

“我决定告假陪你。”梅琳说。

我摇头。“有没有人陪都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

“但你会知道有人等你醒来,那是不同的。”

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动作便是将手探往左胸,略为安心,因为它还在。

接着看见傅于琛痛心愤怒的面孔。

他压抑着情绪问:“痛吗?”

我摇摇头。

“为什么瞒着我?这等大事也不与我商量。”

我没力气分辩。

“幸亏挑了个好医生,你孤意独行还要到几时?”

我做了个哭笑难分的表情。

傅于琛仍似气急攻心,“承钰,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别转面孔。

他以为我同他玩游戏。

接着梅琳进来,她看他一眼,然后轻轻伏到我病床上,握住我的手,“医生说你很好,你过正常生活的成数极高。”

我点点头。她用了一只新的香水,很浓郁的果子味,冲淡了消毒药水,使我略觉安全。一个女子,有时需要另一个女子更多,因为只有她们了解,她们明白。

梅琳说:“你会活下去。”

我轻轻答:“但失去头发及幽默感。”

“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