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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们的眼线应该就在阿波罕与瑞王带领的那支军队之中,再加上他父王未将此案交给了都察院,而不是某位皇子,便说明他父王怀疑此事也许有皇子之间的党派之争。
其实方才知晓这件噩耗时,赫连决先想到的便是阿波罕临行时,司南月要他小心瑞王的嘱咐,那时赫连决便对谨王生出一丝怀疑,但这份怀疑很快就消失殆尽。
因为在这场伏杀中,瑞王失了一腿一臂,脸也被烧毁,这么大的代价,谨王断然不会如此,那到底是谁呢……
有了大致的方向,赫连决就有了底气,他周身杀气四溢,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只危险至极的野兽。
只一眼,便让方才想要说什么的谨王不寒而栗,将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赫连决红着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双眸狠戾的望着那张已经不成样子的信封,沉声道:“阿波罕,你放心,很快,始作俑者就会现出原形,到时本王定会亲手为你报仇!!!”
战场上出来的将士天生与旁人不同,何况是赫连决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就算站在原地什么都不说都有难以抗御的压迫感,何况此时他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与痛苦之中。
谨王被他所震慑,不敢多留,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赫连决刚要上马之际,从身后角落中传出一句嘶哑的“殿下”。
赫连决寻着声音向后望去,原是噶图拉正站在远处的角落中,他心中不禁更加酸楚。
一步步走向噶图拉,望着眼前狰狞的面容,那双冷厉的金眸渐渐变得悲伤。
良久,他才拍了拍噶图拉的肩膀,“你伤成这样,便随本王回骁王府吧,从此就留在王都,给本王做个护院,不必回边疆了。”
“殿下!”噶图拉烧伤的脸做不了表情,说话的语速却快了一些,“属下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刀山火海都翻过的人哪还怕这些!我刚才叫住殿下,是想转告您……”
噶图拉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大将军临死前,说的是‘四十万狼王军,永远忠与殿下’,若有一天您还用得到狼王军,众将士必誓死效忠殿下!”
第六十章
长别
罕见的,赫连决眼眶通红,他连忙转过头去,他何尝不知道狼王军对他的忠心,何尝不知阿波罕对他的忠心,可如今阿波罕死无全尸,他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行,必须要尽快找出幕后黑手,否则,他必将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噶图拉,本王尊重你的想法,你好好考虑,若有一天反悔,骁王府永远是你的归处!”
话音未落,赫连决急着便策马离去,噶图拉望着他消失在天边的背影,任由眼泪布满了那张狰狞的,血流肉烂的脸。
“殿下……大将军他放不下狼王军……放不下你啊……”
而此时急火攻心的赫连决早已听不到噶图拉的话,他只想尽快回府,将脑中思绪捋顺。
同时,谨王亦火急火燎赶回府,他刚推开书房门便见一蒙面人等在里面,等不及关门,他便将腰间匕首狠狠砸到蒙面人头上,狠狠骂了句:“蠢货!!”
“请殿下恕罪……”蒙面人连忙跪在地上。
谨王直接一脚将他踹翻,骂道:“恕什么罪!我让你杀那莽夫,好削弱赫连决势力,你却弄了这么大个阵仗,还险些害我四弟丧命,我怎能饶你!!”
蒙面人眉宇间面带难色,他有口难言,等谨王骂完了,他才哆哆嗦嗦道:“殿下,这件事……不是咱们的人做的……”
“什么?!”谨王猛然转过身,脸上有掩盖不住的震惊,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想借此次机会除掉阿波罕,却也有人与他有相同手法……
他神色一转,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禀殿下,那日属下按照计划,派人埋伏在曲环山,本来一切顺利,可负责传信的士兵突然断了联系,属下派人打探,便见到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埋伏于此,刚好见到他们对阿波罕一行人发动攻击……”
蒙面人将所见所闻报告给谨王,他听后细想间心中不觉一沉,果然如赫连决方才所想,这一队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也是朝堂之人。
他挥手让蒙面人退下,独自一人走到书桌前,聚精会神的盯着燃烧的火烛,脑中不断盘算着怎样引蛇入洞……
同一时间,赫连决回到王府后,将此事告知了司南月。
昏暗的烛光下,她倚在床边,如锦缎一般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连假装悲伤的神情都懒得做,只淡漠的望着赫连决悲愤的神情,轻声问道:“在泥沼时,我要殿下秘密跟踪的人,殿下近日可有他的消息?”
此时赫连决无心他事,听司南月这样问,让他更加懊恼,脱口而出道:“他与此事何干?!”
当局者迷,赫连决虽尽力克制着,不过明显急躁了许多,他一时反应不来也是寻常。
司南月不疾不徐的解释道:“这件事既然不是谨王的手笔,那就是另一处势力,也许……就与那人的主子有关,不光是他,他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要一一盘问,说不定咱们还能借由此事,挖出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哈哈……因祸得福……”
赫连决只觉浑身冰冷,他目光如钩,紧紧盯着司南月,神色有几分癫狂之态,“城主可真是精于算计,阿波罕尸身还未入土,城主便已经想好要怎样利用他了,枉费他一心放不下你,你却连表面文章都不愿做!”
许是悲不自胜,许是失望司南月的态度,赫连决心痛难忍,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司南月从容不迫的调整着身后的椅垫,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才道:“殿下忘了,司南月是一名谋士,首当的责任便是未殿下筹谋,而且,我是能手刃生父,逼死生母的人,若是因为侵我家国的将军之死而痛哭流涕,届时,殿下会不会因为我的惺惺作态,而怀疑我才是幕后黑手。”
“你……”
赫连决哑然,一时如鲠在喉,没错……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那瞬间,的确怀疑过司南月,毕竟她也曾用过类似的手段对付过赤渊军,可后来稍稍一想,便知她就算手段再高,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而且她说的没错,阿波罕对她来说,是恨深如海的仇敌,她的确不应为他的死伤心,但是……唉……
罢了罢了……
赫连决的目光落在那鲜红的嫁衣上,他一时心情百感交集,沉默着走出司南月的房间。
屋外北风寒凉,吹的院里的枯枝发出“簌簌”悲鸣,此时已快至黎明,但因为雪天的原因,如今仍是一片阴霾。
赫连决冒雪走到乌朵兰德的房外,他在外站了许久,才沉沉叹了口气,抬手叩响了方门……
一夜过去,庭院中积雪已到小腿,扫雪的下人忙活着扫出过道,谁知赫连决进屋没多久,屋内便传出大夫人悲切的痛哭声,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大夫人哭了许久,殿下也一直陪着。
后来才有人听近身侍奉大夫人的侍女说,是阿波罕将军半路遭袭,已魂归九天,同时殿下下令,府里众人要穿麻素,为大将军守灵。
惜茗坐在马场营帐中,蹙着眉看着手中白色珠花被火炉映出火光的颜色,她心里怎么都感觉不是滋味,侵略她家国的仇人死无全尸,她应该是该开心的,可她想起那个豪放洒脱,重情重义的阿波罕,总有点控制不住的……难过。
一旁收拾器具的达日阿赤看她的模样,便知她今日无心练箭,他又不声不响的将东西放回原处,坐在她旁边道:“今日雪大,暂且休息一天,你要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