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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望去，血丝遍布双眼：“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闻言，兰儿愣了愣，缓缓低下头。

“快说！”

陆承榆声如洪钟地斥责一声，吓得她两手一颤，险些打翻了手里的脸盆。

兰儿跪了下来，哽声解释：“在您回来前，大夫说夫人肺体受损，兼及心肝，不过三月时日了，夫人想和您说的，可您却……”

她忽然住了口，身为奴婢的她有些事不能说，但她却还是忍不住去替许青瑶委屈。

本就命不多时，夫君变心，又痛失一子，世间又有多少女子承受过这般痛苦。

陆承榆脸色渐白，似是在回想什么。

半晌，他才哑着嗓音问：“她……恨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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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骑虎难下

兰儿不敢回答，心中却为许青瑶倍感不忿。

听得一声惨淡的笑声后，她只听陆承榆语气无力吩咐：“下去吧。”

兰儿犹豫了瞬后起身将脸盆放好才转身出去。

陆承榆放下那僵冷的手，拧干了帕子轻轻擦拭着许青瑶的脸。

他红着眼紧抿着唇，喉结时不时滚动，好像吞咽着什么极其苦涩的情绪。

许是因为征战四方，早已习惯流血不流泪，陆承榆无论怎么去懊悔怜惜，除了喉间沙哑地呓语，竟无法掉一滴泪。

是他错了，他负了许青瑶……

夜风瑟瑟，烛火摇曳。

屋外的兰儿听着里面一声声沉瓮的呜咽，靠在柱旁默默淌泪。

次日一早。

一夜未眠的陆母倚坐在榻上，满脸倦色地撑额小憩。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许青瑶会是慕丞相失散多年的女儿。

如今骑虎难下，人来了亲也成了，总不能再把人给送回去。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γβ进来，面露急色：“老夫人，将军病了。”

闻言，陆母一怔，也顾不得什么忌讳，起身便往落玉斋赶。

不想进了房，便见陆承榆搂着许青瑶躺在床上，无法诊脉的大夫无奈地站在一边。

她侧过脸，不愿去看那死灰般的脸：“去把人拉开。”

听了这话，几个丫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陆母又呵斥了一声后，她们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然而陆承榆的双臂像是已经镶嵌在了许青瑶身上，怎么也拉不开。

几人拉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他一只手。

大夫上前准备把脉，可看见许青瑶时，不由吓了一跳。

这女子面色青白，显然是已经断气多时了。

身后陆母不满的轻咳让大夫回过神，他收回目光，专心地把脉。

陆母皱眉看了眼许青瑶，手里飞快着纂动着佛珠：“晦气。”

好在陆承榆只是染了风寒，吃几服药便会好。

待大夫走后，陆母沉着脸望着被陆承榆死死抱紧的许青瑶好半天，才吩咐道：“把将军挪去别院。”

许府。

枯枝因风微微摆动，屋内炭火早已熄灭，丝丝寒意渗进房中每个角落。

许延风耷拉着双肩，缓缓跨进屋。

嘴里的“娘”还没喊出口，便被许母的模样刺的喉间一哽。

许母未梳妆，凌乱的发髻中多了许多银丝。

她坐在榻上，哀戚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小木匣上，里面都是许希瑶瑶时玩过的东西。

许母捧着起腿上的衣物贴在胸口，垂眸低泣。

“娘。”许延风唤了声，却也忍不住红了眼。

许母闻声抬起头，声音嘶哑：“青瑶她……”

“丞相说明日去接青瑶下葬。”许延风走上前，拿起木匣中一个已经坏了的拨浪鼓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