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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9)

可我又安慰自己,熬过去就好了,毕竟我也不算输。

果然,不足半只香的功夫,李焺的贴身内侍带着一大帮子人将我堵在了屋里,到底顾忌着我妃嫔的身份,只将我请到了皇上跟前。

我跪在他面前渺小如蝼蚁,他目光冰寒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

端坐在一旁的淑妃为我求了情:

「事情还未查清楚,陛下万万不能冤枉了宁嫔。且看太医作何结论。」

安常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但好在太医很快便传出了好消息:

「虽动了胎气,但并无大碍,好生调养可保无虞。」

李焺不置可否,眸子里光亮晦暗不明。

沉思良久,久到我都将初次见他到如何走到当下,都一一回顾一遍后,他才沉声道:

「安常在身边所有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皆送入慎刑司严刑拷打,看看还有多少人怀有不轨之心。」

「宁嫔身边一众内侍一并送入慎刑司,势必问出个一二来。」

「至于宁嫔,禁足储秀宫,交给皇后处理。」

我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只对着李焺重重磕一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储秀宫。

我突然想起落水的那天,李焺像从天而降般坠落在我眼前,对沉入水底的我伸出手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春日里的暖阳般,让我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感到了热烈和暖意。

那是他带给我的唯一的亮光。

冬季的晚风尤其锋利,削得我面颊生疼,刮得我睁不开眼,豆大的泪珠冰凉又倔强,砸了一路。

谢云止来到我宫里的时候我已经褪去珠翠,只着素衣,等着迎接她的雷霆之怒。

果然,她一进门便不分青红皂白对我破口大骂:

「蠢货!」

「刚从我宫里走出去就直接去对安常在下手,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是谁指派的你吗?」

「还是你故意为之,就是要拉我给你陪葬。」

「你如此大胆行事,也不担心还在谢家院子里的你那个奴仆娘有什么下场吗?」

我只端坐在桌边,不发一言,只在她提起我娘时,我紧握的指甲刺穿了皮肉。

「姐姐何必动怒,饶是有断头之灾,我一力承担即可,定不会牵扯上姐姐半分。」

谢云止冷哼一声,美目冰冷:

「一力承担?你承担的了吗?」

「莫不是忘了你头上顶着个谢字。你死不足惜,可谢家呢?谢家却因为你的愚蠢被沾上污点。」

「这些年我睁只眼闭只眼容你在宫中存在至今,也当全了同出谢家的情分。往后有个万一,莫忘了今日所言,也别忘了谢家还有个半老奴仆指着你安享晚年。」

说完她便大手一挥转身要走。

「姐姐且慢!」

「储秀宫我是无缘出去了,只求姐姐能念着往日情分,将这几个随身香囊带给大皇子。还有这尊玉菩萨,是我费了些心血才找来的,捎给我姨娘,让她晚年有个寄托。」

我抱着一盒子早就收拾好了的东西,殷切地跪求着谢云止。

她到底不想将路走绝了,垂眼扫视了一眼,便示意内侍接了过去。

我心满意足地对她磕头谢恩:

「如此姐姐便可彻底高枕无忧了。」

从前储秀宫就不热闹,如今被大换血后更是冷清得厉害。

那些不知是被谁派过来的内侍丫鬟们,只低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彻底无视了我这个大活人。

慎刑司的动作很麻利,不过是一天两夜,便将所有真相查了个水落石出。

安常在的见红和我那碗没有加药的雪燕并无关系,是她待下人太过苛刻惹得众怒不止,才被悄悄在汤里加了红花。

奴才并无人指使,只是在非打即骂,甚至动辄喊打喊杀中见不到活路,才铤而走险选择了一条共赴黄泉的绝路。

我储秀宫的丫鬟内侍更是一无所知,被打的不成人样也倒不出一句我的不是。

实在被折磨得不行了,他们便求着行刑的人:

「您想让我如何编排宁嫔我照做就是了,求您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这一切都逃不过李焺和谢云止的眼。

但是他们在斥责了安常在后,仍然处决了她身边的那些丫鬟内侍。

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我,很可能成为谢家的污点,也顺带被谢云止抛弃了。

于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而言,丫鬟奴仆的贱命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绝配,骨子里的高人一等和不可一世藏都藏不住了。

我虽被洗刷了冤屈,却因为无人为我申诉,便被无止尽地关在了储秀宫中,煎熬着我的大好岁月。

我望着即将过去的冬天,心里却没有生出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