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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8)
直至遇见了明。
那是第二年的春天。易泽已经彻底离开了很久,曾经信誓旦旦说要爱到沧海桑田的人,居然可以消失得那么干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连舟舟自己都怀疑,是否,易泽真的只是自己有关爱情的某场幻觉。
所有的过去都被时间洗涤,只剩下满心的苍凉和疲惫。往事被埋葬在手心的空洞里,渐渐沉痛。她与易泽,到底只是昨日黄花。
风残花败原是空,何必为情钟。
她独自一个站立在与易泽相识的路口,旧时的摊位还在,树还在。唯有人不再。心里又想起那个男人,克制不了。难道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吗?难道真是尽君一日欢,拼将一生休吗?
舟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却沮丧的发现没有打火机。旁边伸过来一只握着ZIPPO打火机的手。明的声音在耳边清清楚楚的响起来,万宝路对女生来说还是太冲了点。
他的笑容很清澈。舟舟在恍然间有种亲切的感受。
似是故人来。
你的嘴唇长得很好看,天生就是用来说甜言蜜语的吧。
可是你冷漠的时候,整张面容都充满了霸道和挑衅。我从不曾想到你会有那样让人畏惧的表情。不是说相由心生吗,那样温和善良的你,如何会有那么阴暗的神色。
但我终归是看到了。看到了两次。第一次是为我,第二次是对我。
当时苑儿在人群中指着我气极败坏的骂我是个抢别人男朋友的妖精。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眼睛都气红了。我小声的辩解,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也气疯了的样子,冲过来扬起手对我就是一巴掌。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妖精。
我浑身发抖。却挪不开脚步。脑海里全是空白。仿佛呼吸停止了,血液停止了,思维亦停止了。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只盼有人带我脱离这尴尬的境地,从此万事不问。
你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无知无觉了。你拖着我,神色可怖的对苑儿说,以后如果再找她的麻烦,我不打你,也自然会有人收拾你。
你可知,你那样的表情不只吓到了苑儿,也吓到了我。
后来在你家中你拥着我。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说着三个字。对不起。我知,你心中的难过不亚于我自己。
可是我跟你说,没事的,她一定很喜欢你才会这样对我的。我不怪她,她也很可怜。
我自始至终都认为苑儿无辜。但我又何辜?竟只因为爱你而背负了深重的罪责。我知,这本不是我有能力承担的负累,却仍然坚定的接受。我只是因为爱你,所以除了忍受,别无他途。
当时真是被你对我的维护给震撼了。不去理会外界的嘲弄和苑儿的狠。全心全意的爱,纯粹的感动。
很久之后我才懂得。对于男人,可以爱,可以恨。就是千万不能被他感动。
她怕自己真的爱上明,却也是为了易泽。
舟舟内心有另一层动荡的慌恐。她希望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够帮她忘掉易泽,忘掉那段几乎毁灭了她整个人生的感情。
可是,可是……
她又恐惧着,若有一天,她真的爱了别的人。牵着温暖的手,有着灿烂的笑容,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感受另一伤稳定温和的爱情。那时,她是否真的可以把易泽彻底尘封在记忆里某一个阴暗的角落,完整的,彻底的,不露痕迹的。
想起这些,她便很慌乱。无法想象自己忘记易泽后是个怎样的局面。所以,她拼命的,用力的抓住有关易泽的一切往事。牢牢的抓着,死死的抓着,不肯有丝毫的松懈。
不想伤害明,但终究是伤害了明。
那日,他在舟舟的钱包里看到了易泽的照片,相中的男子面容上有些许的不羁。明知道,那就是舟舟夜以继日念念不忘的男人。他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跟舟舟说,你不是不能忘记他,是你不肯忘记他。
舟舟听得出来他平淡后面隐埋的压抑。她什么都不说,她知道明总是能看穿她的掩饰。他是懂她的人。她觉得明和易泽就像压在她心里的两座山,任凭飓风海啸,千古不移。
她害怕自己要负罪一生。
我一直虔诚的相信,你是世上唯一能给我快乐的人。
我像一只飞蛾,奋不顾身的飞向炙热的火光。哪怕日后会一无所有,不会有任何怨怼。
多次想问你一个问题: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不甘寂寞。想问,却又始终没有问。是我太懦弱了吧,不敢面对可能存在的真相,唯有自欺欺人的相信我是你的归属。
我们也是有过最好的时光的。
我记得你温和的笑容与偶尔显露出来的霸气。记得你最喜欢的香烟牌子,是万宝路。我记得我逼你去穿耳洞时你一脸无奈的神情。我记得你最爱穿蓝色的衣服。
在那场举国上下为之慌恐的瘟疫蔓延时,你给了我一个承诺。
我与你,不离不弃。你抱着我说的。你说的,于是我信了。
你与我之间的所有,所有,我都一起记得。
相处久了,也会有深刻的感情。舟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与明之间像涓涓细水,渊远长流。很多时候,她牵着明的手,对他微笑。心里却惦念着另外的人。她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可是又不能背叛自己的心。人,总是难以自欺欺人。
易泽的消息辗转传来,得知他有了新的情感。
舟舟只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分离出来,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粉碎,成为一地狼籍。
她坐在天台上一边流泪一边抽万宝路。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曾经以为真的可以做到一刀两断,永不言悔。曾经以为费尽心机弄了个人在身边就可以填补易泽留下的空白,以为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原来不是……
原来心还是柔的,爱还是深的。原来听到他的名字还是会痛的。
腕上的刀疤不是封解耻辱的印记,却是她与易泽相爱一场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