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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节(第18901-18950行) (379/471)

秦聿德比出一只手掌,“陆老板,不低于这个数,我才会考虑。”

陆兆文知道,秦聿德这老狐狸的一条腿已经踏入了圈套。五万两,真是贪心。有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只管等着瞧,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到时候,只怕他自己得求着别人买德兴茶庄。

陆兆文也不多说什么,找来了人当见证,让秦聿德签下借条,并写明了何时还不用算利息,何时还必须算利息,都妥帖了之后,陆兆文当即掏出五千两的银票给秦聿德,再付了五百两当作买茶的定金,这才离开。

秦聿德拿到了五千两,这才放心下来,明日有救了。这陆老板还算可以,说是用德兴茶庄来抵押,但到底没有在借条上写清楚,算是给了他一口气喘。

只是秦聿德万万想不到的是,到黄昏时,竟然有官府找上门来。原是有客户报了官,说德兴茶庄存心欺诈,此事闹得很大,官府不能不管,这便上门来取证,准备封店处理。

秦聿德出面不是,不出面也不是,左右为难。他让掌柜的跟官府打交道,看能不能通融个一两日,说德兴茶庄正在解决问题。

官府哪里肯听,秦聿德不得已,以自己的身份争取宽限。

那位官爷趁没人看到时,将秦聿德带到一边去,压低了声音与他说:“丞相大人,你也勿要咱几个难做。能宽限的自然都宽限了,说句不中听的,这店极有可能保不住了,丞相大人还是及早做准备为好。”

秦聿德自然听出了意思来,只怕针对德兴茶庄的人还不少,倘若只是封店那还只是损失银子罢了,万一不止封店这么简单,而是瞄准了他的丞相之位,这就麻烦大了。

这官爷如此提醒他,想必更多的是后面的那种可能。秦聿德赶紧塞了点银子到官爷手上,谢过同僚的提点暗示。

等官府的人走了,秦聿德再也撑不住,一下瘫坐在地上。万一他的仇敌,将德兴茶庄的事放大了,报到圣听那里去,他真的凶多吉少。

唯今之计,不止是赔偿银子给那些客户,还多了一件压在秦聿德心上的大事,那便是赶紧将德兴茶庄脱手,以保全他的名声。

秦聿德除了想到陆兆文外,再也想不到别个了。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安慰,德兴茶庄要卖也能卖出五万两,这笔银子储备着,够他做很多很多事了。

谁知掌柜的去寻了陆兆文三次,都没能把人喊过来。

秦聿德的心便一直悬着,此间裴安君遣了人来,开口便是二万两欲买下德兴茶庄,秦聿德怒得满面通红,让人将裴安君的人赶出去。

当掌柜的终于请来了陆兆文,秦聿德只差没哭出来。

“陆老板,事出突然,秦某借你的那五千两,十日内也还不清了,陆老板想要德兴茶庄的话,咱们可商谈细节。”

陆兆文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道:“的确是要好好谈谈,尤其是价格。”

秦聿德心中一个咯噔,“陆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陆兆文捻着手指上戴的玉戒,眼神忽而变得犀利,却也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他说:“秦老板没道理不懂,什么叫因应时势啊。意思就是,我觉得这德兴茶庄,这会儿只值个二万两。”

第294章

把德兴茶庄的招牌拆下来,砸了

陆兆文的话一出,秦聿德的脸色陡变。

“陆老板这是在趁火打劫。不说五万两,便是陆老板自己之前也说过,出价三万两,临了竟耍起了滑头来?”

陆兆文丝毫不在意他的讽刺,“所以陆某人才会与秦老板你说,因应时势。彼一时此一时。之前我愿出价三万两,是德兴茶庄的确值这个价,可眼下秦老板你再看看,德兴茶庄已成了什么样?你可到处去问问,有谁还愿意出价高于二万两?”

秦聿德五脏俱焚,可未等他作声,陆兆文又接着说:“秦老板别怪我说话难听,此时即便真有出价高于二万两的,秦老板你也未必敢将德兴茶庄脱手。试问不知根底的买卖,秦老板敢做吗?”

陆兆文的意思很明显,除了将德兴茶庄卖与他,秦聿德再也没有别的选择。在此当下,有哪个同行敢一下接手德兴茶庄这烂摊子?哪怕有,也不是谁都有那本事立即掏出二万两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而城中富商,最有可能接手的也莫过于两人,一个是陈清棠,此人家大业大,身家丰厚,二万两不在话下,只是他与姜晚池有许多牵连,秦聿德怎么可能将德兴茶庄卖给他?

再一个是裴安君,业州富商,本来就做着茶叶经营,又急想在京城稳住根基,接手德兴茶庄再合适不过,偏偏与秦芳若有了那样的流言,即便秦聿德找了个婢子背黑锅,最大程度地保全了秦芳若的清誉,可到底是有影响的,除非他极度不要脸,才会考虑把德兴茶庄卖给裴安君。

摆在眼前的困局,秦聿德比任何人都明白。诚如陆老板所言,他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陆兆文甚至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秦老板,有些决定做早晚做,都要做,不如趁早。二万两已是我能给的最合适的价格了。秦老板与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再拖下去,兴许连一万两都不值了。”

“再说,秦老板手上还剩下一批茶要处理,除非秦老板这批茶也想着亏本,否则还是与德兴茶庄一并出手的好。如此我也能秦老板一个实价,就当作我与秦老板相识一场,略尽绵薄之力。”

秦聿德那心真的像被火烤般难受,千想万想,没想过德兴茶庄会败在自己的手上,而且败得这么凄惨。

可眼前的现实提醒他,还得早做决定,拖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他忍着难受问:“那么陆老板,连同剩下的茶一并收了,出价多少?”

陆兆文道:“二万四千两。”

秦聿德恨不得当场就去了。一万两的茶,他八千两卖给陆兆文,如今还要再损失一千两,若让芳若知道,指不定身体都会熬不住。

陆兆文觉得收网的时候到了,也就不再废话,“秦老板要是还需时间考虑,陆某可明日再来。这次说好了价格就不会再变,秦老板请放心。”

他作势要走,秦聿德再难受也不得不喊住他:“陆老板留步。不必等明日了,成交吧。”他闭上眼不敢再多看德兴茶庄一眼。

陆兆文办事显然很有一手,让底下人去找来见证人,又当场写了契约,互相按了指印,交接了德兴茶庄的数目,账本,折现的折现,丢弃的丢弃,都算清楚后,陆兆文才付银子。

秦聿德捏着手里那些银票,悲哀得很。德兴茶庄的钥匙便就此交了出去,从此再也不是秦家的产业。

陆兆文还算仁慈,“秦老板还想再看看吗?毕竟是有感情的,我能理解。”

不想他越是这么说,秦聿德越是怕看了受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兆文攥紧了那串钥匙,当即吩咐:“把德兴茶庄的招牌拆下来,砸了。”这里以后就是兆记茶行了。

当街坊们看到门口那被砸断的招牌,全都震惊了。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德兴茶庄,一度成了城中标志的地方,竟有这般凄凉的一日。

便是同行也没想到,这德兴茶庄竟说倒就倒,实在是吓人。

留仙居里,陆兆文将德兴茶庄的钥匙交到姜晚池手里。

“二万四千两拿下德兴茶庄,秦聿德还撑得住吗?”姜晚池摇晃着手里那串钥匙,总算在她爹出发落鸦州前,彻底摘下了德兴茶庄的招牌,如此在爹一路去落鸦州的路上,姓秦的想要做点什么,也不得不掂量清楚。

德兴茶庄的倾倒,就像一个风向标,警告着所有人,便是秦聿德这样的身份,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