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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柜台前的是廖雪峰。他正在打量眼前的糕团,好像还没想好买哪样。
廖雪峰年近五旬,身材瘦高,一张长脸上五官深刻,总是显得非常严肃。他住在花市街一栋三层红砖楼里,以前在市公安局工作,曾经也是花市街的红人,谁见了他都会主动打招呼,逢年过节更是迎来送往。
但是,从刘舒的举动来看,现在的他显然已经失去往日地位。
胡眉站起来,问道:「买点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不算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廖雪峰皱着眉头,又迟疑了几秒钟,指着鸡蛋糕说:「这个来半斤。」
胡眉称好,见他还在打量,又问:「还要点什么?」
「这个是什么味道的?」廖雪峰指着胡眉新推出的双酿团子问道。
「里面是红豆沙和黑芝麻。」
「不会太甜吧?」
「不会,现在的人都不爱吃太……」
胡眉正在解释,忽然听到刘舒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很响很做作,显然是对两人的对话感到不耐烦了。
听到刘舒的咳嗽声,廖雪峰迟疑了一下,拿起装鸡蛋糕的袋子,说道:「先买这些吧。」他扫码付款,转头走了,胡眉一直看着他离开。
见廖雪峰走远,刘舒一把将胡眉拉回椅子上,低声说道:「那个变态,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胡眉笑笑:「生意总得做嘛。」
「他花得了几个钱?」刘舒不屑地说道,「我们就不欢迎他,不做变态的生意。」
她一口一个变态,胡眉连忙做了个手势:「你小声点,毕竟是街坊。」
「胡姐,你就是心太善。」刘舒努着嘴说,「也亏得我们知道你的人品,要是换做别人,早就风言风语了。」
胡眉有点尴尬地笑笑,她明白刘舒话里的意思。廖雪峰是街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对这样的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哎哟!」刘舒突然站起来,「跟你说得时间都忘了。我要回去做饭了,不然那个家伙又要怪我。回头再聊,胡姐。」
刘舒急匆匆地过街,走进斜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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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楼。见她进了楼门,胡眉的目光跟着往东移,看到廖雪峰低着头,慢悠悠地走向那栋破旧小楼的楼梯。万金刚好从超市里出来,看到廖雪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又回去了。
……
人在很多情况下都不喜欢光线,比如睡觉,看电影。
还有做见不得人的事。
天很黑,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黑到几乎看不见东西,只有男人低沉的喘息和物体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扔到地上,喘息声顿时变得轻快了不少。
隆冬的深夜,气温快降到零度,男人的额头却渗出汗珠,毕竟,搬运尸体是个体力活。不过,他没把帽子摘下来,而是任由头皮上的汗液浸入布料中。
比起散热,尽量减小在现场留下物证的可能,才是他首先要考虑的问题。现代科技越来越发达,谁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从头到脚,除了一双眼睛,几乎全部包裹起来,直到把一切都完成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拉下口罩,喘了几口气,然后重新戴上,对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阵。
一时间,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划过附近树上的枯叶,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时,云层变薄了一些,月光透下来,正好映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他默默地看着,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几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围着尸体走了一圈,又仔细检查身上,确认没留下任何东西,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重归平静。风力变大了一些,穿过树梢的时候,听上去有点像是谁在哭。
第二章
看风景的人
晨辉从屋顶后面照过来,冰冷的空气里蒙上一层暖意,连路边干巴巴的冬青看着都多了几分精神。
王婆婆吃完早饭,出门遛弯。关上门,她环顾一圈,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说声「走」,一条白色的哈巴狗晃着小短腿跟上来,一人一狗顺着门前的水泥路往东走。
她住的地方叫白鹤村。虽然叫作村,但早已被那座日益膨胀的城市纳入版图。顺着芙蓉溪一直往东走,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三里河公园。这里有一座小山丘,因为距离白鹤村大约有三里路,所以被当地人叫做三里河。半年前,根据城市建设整体规划需要,这一带被改建成一个开放式公园,增加了很多步道和凉亭之类的设施。王婆婆每天早上都会走到这里,到小山上转一圈再回去。
时间还早,天气又冷,山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人。哈巴狗跑在前面,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枯黄的落叶间时隐时现,王婆婆也懒得管它,慢步跟在后面,四下张望,不时做几个拉伸动作。
二十多分钟后,王婆婆上到小山顶,太阳也正好升起来,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勃勃生气中。她伸着懒腰,朝新建的观景台走去。只要天气不是特别糟糕,她都喜欢在山顶站一会儿,喝饱新鲜空气,然后下山。
观景台上已经有几个人,有的在拉腿,有的对着太阳拍照。在观景台一角,有个真人大小的铜人坐像,放置在长凳右端,正对着山下繁华的金江市。一个女人靠着人像坐着,手揣在衣兜中,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连脑袋都裹在帽兜里。远远看去,就像一男一女在看风景。
王婆婆走到栏杆边,望着延伸到远方的城市天际线,只觉得心旷神怡。在视野东北角,宽阔的金江蜿蜒而过,江水在朝阳下闪着光,她的眼睛跟着一起发亮。
这时,刚才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哈巴狗出现了。它在王婆婆脚下转了一圈,又朝铜人像跑去,突然大叫起来。
王婆婆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哈巴狗抱开,嘴里说着「对不起」。哈巴狗在她怀里不停扭动,一直叫着,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王婆婆觉得很尴尬,又朝那个女人看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事吧?」一个晨练的人注意到王婆婆的目光,跟着说道,「她在这里坐了好一阵了,我上来的时候她就在。」
王婆婆没有回应对方。她抱着已经不叫的哈巴狗,弯下腰,朝那个女人凑过去。几秒钟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女人的肩膀。
尖叫声中,女人的脑袋从铜像上滑下来,整个人栽到地上。
……
「死亡原因是绳索压迫造成的机械性窒息,尸体上有不同时间形成的尸斑,说明是在死亡后一段时间才被抛尸,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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