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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250)

这些眼泪并非源于难过,而是压力。

赵煜拍了拍沈澈手臂,示意对方放手。

瞬间,邱延就堆坐在墙边,又把头深埋在膝盖之间。

赵煜在他身旁蹲下,问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人……是先重伤了曹师傅,然后才打伤我的腿,他在我面前,一刀一刀的……一刀一刀的割在曹师傅身上……没人威胁我,但我害怕……我看着他一边下手,一边冲着我笑……我不敢叫人……曹师傅一直看着我……他希望我喊一声……可我不敢……”

话说到这,邱延顿住了,昔日曹师傅对他的照顾都浮现在眼前,无奈对方命悬一线时,他却连呼救都不敢。

赵煜心底一声叹息,这是大难面前真实的人性,也是他本性和义气之间的博弈。

输赢立现。

退一步而言,实力悬殊,他若是要喊,只怕现在也是一具尸体了。

赵煜伸手搭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道:“本能所致,你若是能帮他昭雪,也算对得起他。”

邱延抬起头,看着赵煜,像是要确定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帮曹师傅昭雪,就能抵过自己眼睁睁看他遇害的愧疚吗?

他在赵煜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哭得很丑的影子。赵大人的眼睛像一汪深潭,投映出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渐而,他的心思定下来,他道出实情,即便以后被凶手寻仇,他也要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死则死矣,曹师傅像大哥,更像师父,他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那个人……一直没摘掉面罩,刚才我跟大人说的话,都是他教我说的……”

邱延这话出口,赵煜突然腾一下站起来,戒备的扫视四周。紧接着,他吹响鹰笛,三两自一棵大树顶端滑翔而下,落在赵煜左臂的精钢镂空护腕上。

“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歪头看向赵煜。

赵煜伸手挠它后颈,奖励似的拍了拍,道:“做得好,继续戒备着。”说罢,左臂一送,三两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桓两圈,又不知藏到哪棵高树上去了。

“没有杀气。”沈澈突然开口。

赵煜看向他,心道这人当真精明——那凶徒此刻极有可能隐匿在四周观瞧状况。

要防备他得知邱延讲述实情前,对他灭口。

幸而三人如今身处的位置极佳,邱延背后是墙,而赵煜和沈澈在邱延身前把他护得严丝合缝。

沈澈继续道:“刚才属下一直在留意四周,分毫杀气都没有。”

赵煜松一口气,才又蹲下,道:“那人有什么特征,你留意了吗?”

邱延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煜给他宽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可邱延还是迟疑:“不会……冤枉好人吗?”

赵煜笑道:“又不是你说了什么,本官就照章全收。”

“那人……只露了一双眼睛,自始至终,也没摘下过面罩,但他的眼睛……长得很像江少镖头。”显然,邱延对自己这个判断没有什么信心,更害怕冤枉好人遭江游北怪罪,越说声音越小。

江游北千万般嫌弃儿子残疾,也毕竟是骨肉。

于是邱延又极快的补充道:“但那人说话声音不像少镖头,而且……脚也是好的。”

声音可以拿腔调,至于脚……

赵煜看向沈澈,想起他前日里说的听见江顾帆走路声音奇怪。

“身形相似吗?”赵煜问道。

邱延为难了:“他衣裳不服身,看不出来。”

赵煜起身,正巧看见周重走过来,便道:“这是人证,周大人着人护好了。”

说罢,便奔着江游北去了。

江游北刚被周重问询结束,这会儿,正安排人去曹师傅家里报丧,见赵煜过来,深深叹息一声,道:“这恶徒竟然欺负到我胜天镖局头上,赵大人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只管开口,”说到这,他顿了顿,“当初老朽拜帖中说的话,如今还作数。”

他曾经给赵煜递过拜帖,却被赵煜不咸不淡的搁置了,这当口旧事重提,让赵煜觉得略有些奇怪,他是想找回面子么?

便拱手向江游北还礼,道:“江总镖头大义,令郎现在何处?”

江游北脸色漫上阴晦,一闪即过,若非是赵煜做惯了衙门口的差事,惯会察言观色,当真难以觉察。

江游北苦笑,道:“犬子不成器,老朽说他多了,他还逆反起来,每日非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若是城里没出这种腌臜恶事,他非要夜夜笙歌,出去花天酒地,白日黑夜都是颠倒的……”说着,他重重叹气,“这会儿,应该还在房里睡觉呢。”

而后示意赵煜随他前去。

江顾帆的寝居室,在整个大院第三进独辟出来的小院里。

院门口是道篱笆门,院内一棵海棠树,已经过了盛开时节,花瓣稀稀落落洒了满地。院子一角,砌了篱笆,上面攀了葡萄藤,藤下挂着只鸟笼,笼里一对淡黄色的鹦鹉,伶俐可爱极了。

与胜天镖局整体粗野的调性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江游北不好意思的嘟囔道:“心思全放在这些闲七杂八的事情上了。”

赵煜只当没听见,心道,你一边嫌他残废不成器,一边又嫌他把心思寄托在这些事情上,好像他做什么都会被你嫌弃。

江游北走到门前,见屋子门窗紧闭,便开始叩门:“顾帆,起床了没有,赵大人找你,为父进来了。”

话音落,便推门。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