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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指挥官。”军士说。
沃克看了看亚格尼斯,然后又看了看小队。
“继续。”他说。
“待命中。”军士说。
“你的空中掩护现在应该过来了。”亚格尼斯在通讯频道中说道。仿佛印证了他的话,头顶上响起了两架攻击机的尖叫声。在它们经过时,音爆在战壕中回荡。一瞬间,地面震动了。烟雾和泥土从战壕边缘冲向天空。
“走。”军士喊道。小队跳出战壕。沃克和他们在一起。
被撕裂的树桩和烧焦的灌木点缀在裸露的泥土斜坡上,夹杂着黑色的岩块。三百米开外,在一条战壕的遗迹周围,空袭的烟尘落回地面。三百米。
沃克开始奔跑。亚格尼斯在他的右边。攻击机在头顶盘旋。沉降的碎片中冒出了火光。目标战壕里的人还活着,空袭驱散了他们几米。激光击中了沃克右边的钢铁战士。他继续奔跑,陶粒在他身上燃烧并剥落。
更多的火力来了,一开始杂乱无章,然后变得井然有序。一名钢铁勇士倒下,盔甲的正面被撕裂。
一百米。
沃克可以看到凡人蜷缩在战壕后面,戴着镀铬头盔,罩着防毒面具。当钢铁勇士来袭时,他们并没有退缩。
纪律严明,沃克想。这些战壕是前一天被敌人占领的,另外还有十公里的防线横穿山腰。当他们的弹药用完时,守卫这段战线的凡人士兵溃败了。所以现在钢铁勇士们来夺回凡人失去的东西。
亚格尼斯开始开火。爆矢沿着沟槽边缘爆炸。三名士兵消失了。血液和镀铬金属散落一地。钢铁勇士们都没有开火。沃克注意到工事上充电线圈的闪光。
“等离子武器。”他喊道。
目标符文在他眼中闪为着红色。他扣了一次扳机。当等离子枪即将发射时,爆弹击中了它。炽热的蓝色能量在一个球体中炸开。岩凝土、肉体和金属化作了尘埃。沃克的头盔显示器变暗了。他跳入了战壕。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沃克爆弹枪的枪管猛地砸在了凡人的脸上。鲜血从破碎的目镜中喷出。沃克打凹了他的脸,放倒了他。亚格尼斯就在他身边。
克索尼亚向战壕开火。爆弹在加固的墙壁上炸开。
“向左移动!”军士喊道。小队领命了,成对散开,刀刃和双手都被鲜血染红。亚格尼斯是唯一一个用他的枪开火的人。克索尼亚人凶残无比,边走边杀,与钢铁勇士的推进天衣无缝地配合在一起。
“你为什么在这里,兄弟?”亚格尼斯喊道,随着大口径子弹在战壕中嗡嗡作响,他躲进了一个散兵坑。沃克走到另一条路。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当它射穿盔甲时,他感到肌肉被撕裂。目标符文在他眼中变为琥珀色,在搜寻着。他开了两次枪。第一发在战壕中咆哮。第二发打进岩凝土墙。灰尘和碎片喷了出来。亚格尼斯已经靠着他们提供的掩护向前移动。沃克紧随其后。
“要记住,”他对着语音链接咆哮道。
“记住什么?”亚格尼斯说。
“我们正在放弃的东西。”沃克说。
他们穿过尘土,亚格尼斯在他前面三步。大口径火炮从穿过战壕的塑钢屏障中伸出再开火。沃克可以看到炮手头盔的闪光。他低下腰,冲锋。通常情况下,他们会使用手榴弹、火焰喷射器和大把的爆矢弹来撕裂炮台。这种方法现在只是奢侈的回忆。
他开枪了,但枪声很高。当斧头劈下的一瞬间,沃克在想炮手为什么在向远处开炮。
极限战士一直在切入战壕墙壁的凹陷处中埋伏。沃克看到了他,但枪开火的时机恰到好处,以至于让极限战士大吃一惊。斧刃周围的能量场向下划出一道光弧。沃克扭着身子,抬起手臂。对方失去了平衡。当他的目光与极限战士头盔红色的凝视相遇时,他看清了每一个细节。战士的太阳穴上镶嵌着的金色桂冠,握着斧头的手指上有天鹰的翅膀。
爆弹击中了极限战士。蓝宝石和黄金碎成无数片。战士一怔。沃克重重向前。斧头一击砍得空了。他的肩膀砸中了极限战士的胸膛,将他撞回战壕墙。岩凝土在冲击下开裂。战士右侧的盔甲破裂,洒出来鲜血。他受伤了,被孤立了,但他是奥特拉玛的儿子。
沃克拔出了剑。它的剑刃又短又重。他把它像上刺出,瞄准腋下的连接处。极限战士扭动身躯。动力斧的柄头打在了沃克的右眼上。他感觉到他的剑划过战士的胸甲。他猛地抬起前臂,用肘部撞击对手的面甲。目镜碎了。陶瓷开裂。极限战士将他撞回并举起一把爆矢手枪。鲜血顺着战士白色的头盔流下。沃克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他们之间已经相隔数步。极限战士举起枪开火。
亚格尼斯的动力刀斩落极限战士的手腕。沃克将剑尖刺入战士的脖子。刺开硫化橡胶和电缆,尖端扎入肉中。沃克感觉到刀片刺穿了盔甲。鲜血喷涌而出。刹那间,沃克承受了死去战士的重量。他从极限战士的腰带上剥下一枚手榴弹,抽出短剑,转身将手榴弹扔进炮位的座圈。爆炸使金属板从内部弯曲。一对带着喙头锤的钢铁勇士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沃克跪下,开始从死去的极限战士身上搜刮子弹、手榴弹和其它武器。亚格尼斯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刀和爆矢枪。
“这就是你想记住的,像渴望子弹的食腐动物一样战斗?”
沃克直起身子,看着他曾经的朋友。
“第四军团为帝皇打了其他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战斗。我们在被遗忘的地方劳作、杀戮和流血。我们被抛弃了——永远顺从,永远被呼来喝去。原体相信我们的命运可能会有所转机,我们将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未来,荷鲁斯会打造出它。”沃克将沾满血的刀刃指向亚格尼斯盔甲上的红金色荷鲁斯之眼。“我想提醒自己,事情会如我预期。”
“达到弹药消耗上限,”军士在通讯频道中喊道,“准备撤退。”
沃克走过亚格尼斯,沿着战壕向原地返回。在战帅下令在乌兰诺集结之前,他们本来可以守住刚刚清理过的阵地。现在他们将不得不离开它。一天之内,堡垒中将没有足够的军队来维持他们仍然坚守的防御工事。这就是奥特拉玛边境世界中的战斗将会演变的样子:每一次胜利都是在拖延期限。
“这是胜利的开始,”亚格尼斯在沃克身后说道,“即使这里的形势不允许我们看到它——即将到来的胜利。”
“是吗?”沃克说。“是真信还是希望但愿如此?”他转过身去。黑烟从山脚下飘过战壕。远处爆炸断断续续的轰鸣声在空中滚动。“我们会服从的,兄弟。结局无非是一场梦,梦又有什么好怪罪的呢?”
第五章
伊卡顿
他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血顺着他的脸和肩膀流了下来。没有时间让它凝结。他心跳的节奏低沉而稳定。他感到他此生有一个缺憾——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心脏狂突的感觉没了。将一个人擢升为军团战士的基因改造偷走了这些。
他睁开眼睛。十五名格斗机仆的遗骸躺在他身边。鲜血从肉中淌下,油从植入物中渗出。所有这些都是新改装的,由下层甲板的贱隶中的壮硕者制成。他们都是那种需要成为掠食者,以免自己成为猎物的杀手。机械教给他们留下了保持完整运动机能和战斗本能的大脑部分。攻击性增强剂、粗糙的神经移植和武器植入已经将他们的屠杀本领推到了非人地步。他对技术神甫的要求也不少,他们已经足额供应。
尽管如此……他不得不承认,结果令人失望。
其他人可能喜欢剑或爆矢枪,或者他手中的斧头,但刀是杀手的灵魂。那是克索尼亚人的教条,在脱胎换骨前,在黑暗的隧道中,垂死之人低沉的哭声中传达了这一教条。是短暂的童年,是那个世界的残余,孕育并塑造了他。这点……无可辩驳。或许只有和他一起加入军团的血亲更擅长这种谋杀方式。
他抡了抡肩膀,跨过房间,赤脚踩在水坑里,溅起油和污血。他将斧头放回武器架上,激活了一会它的能量场,好烧掉斧刃上的鲜血。他赤裸着上身,覆盖在他皮肤上的纹身和烙印依次舒展。这些标记主要是几何图形,即克索尼亚帮派语言的锯齿状线条。这种语言并不复杂,但是当你要威胁他人时,复杂的言语也派不上用场。在克索尼亚昏暗或完全黑暗的隧道中,瞪大眼睛,拿手触摸,这些痕迹被刀尖深深地凿入石头或金属中。这是一种凶手切割出来的语言。卡鲁斯·伊卡顿觉得这很有趣,只要他觉得合适。
他看着武器架。他这个杀手一直当的不孬。他小时候便轻车熟路,好活下去,然后他得到了他所知道的一切。骄傲、地位——诸如此类——以及兄弟情谊,都来自于他的刀刃或枪口。
他离开架子,从大腿鞘中抽出匕首。刀刃的底部安装了一个能量发声器,但除此之外,它还是他从克托尼亚带来的武器:笔直、窄尖、一侧开刃,另一侧的刀背旁,则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家伙。一枚硬币被敲进刀柄,然后打磨光滑。他轻弹了它一下,然后张开嘴呼叫下一波机仆。
练习室的门随着他们的锁被松开而发出叮当声。当它们打开时,伊卡顿转身。法库斯·科博走了进来。伊卡顿看着加斯塔林向他走来,他的终结者盔甲的嗡嗡声让震颤着他的神经。他站在原地,脸上皮笑肉不笑,像往常一样。
“兄弟,”科博说,停下了脚步。即使没有终结者盔甲,科博也身材魁梧。有了它,他宛若一座山峦。
“法库斯,”伊卡顿,“如果你是来打磨战技的,那你就穿得太多了。”
科博发出短促的咆哮。也许是个笑声,然后从伊卡顿身边走过,靴子将机仆的尸体碾得粉碎。他绕着训练坑转了一圈,转头看了一眼残骸。
“你担心你会失去优势吗,兄弟?”科博终于说了句,用靴子尖轻推一个被砍下来的头颅。
“刀磨才好使。”伊卡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