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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谢郎沥胆陈十事,桓帝私心暗结盟 (4/9)

第六条(整饬吏治,罢黜贪墨):“吏部尚书李嵩(正二品)初罢黜贪墨官吏三十余,吏治稍清。今石崇私庇贪墨旧吏,令其匿于镇刑司旧档,避吏部核查,需令吏部侍郎张文(正三品)协同御史台,调镇刑司旧吏名册,比对吏部黜免名单,寻私庇之证,将贪墨旧吏一并缉拿,交刑部尚书周铁(正二品)审办。”

第七条(遣使通好瓦剌,缓边患):“前遣礼部侍郎林文(正三品)赴瓦剌,议通好之约,瓦剌已许暂罢兵戈。今石崇暗遣心腹赴瓦剌,言‘萧桓复位后必许更多岁币’,惑瓦剌撕约,需令秦飞派玄夜卫暗探随林文赴瓦剌,录石崇心腹通敌之实,另令宣府卫副总兵李默(从三品)加强边防线,防瓦剌突袭。”

第八条(镇刑司暂归玄夜卫,清旧党余孽):“前令镇刑司归玄夜卫统辖,秦飞已清旧党吏员五十余。今石崇借镇刑司后墙狗洞传讯,联络旧党余孽,需令秦飞率玄夜卫校尉守狗洞及南宫西角门暗沟,录出入者踪迹,另查镇刑司旧档,寻石崇藏旧党名册之处,一网打尽余孽,永绝后患。”

第九条(修治河渠,防涝减灾):“工部尚书张毅(正二品)前修治黄河、淮河渠堤,去年涝灾无损百姓。今石崇暗令工部旧吏拖延渠堤修缮,称‘新政劳民伤财’,需令工部侍郎周瑞(正三品)赴渠堤督查,录旧吏拖延之实,罢黜渎职者,另调军器局工匠助修,确保汛期前完工,护百姓田宅。”

第十条(诏告天下,言复立乃为社稷):“前诏告天下,言迎复萧桓乃为固社稷、凝人心,非私恩。今萧桓私联石崇、谋乱新政,复立之举已违初衷,若强行复立,必致朝局动荡、百姓遭殃。故暂缓复立之议,以《大吴律》控局,令玄夜卫续盯萧桓、石崇动向,待其悔悟归正,或罪证确凿后再议,唯社稷安稳、百姓安乐是重。”

批注毕,谢渊放下狼毫,指腹轻蹭纸页上的墨迹,墨已半干,却似压着千斤分量

——

当年拟策时,字里行间是

“复立旧帝安天下”

的热忱;如今批注,字里行间是

“守纲护稷防乱局”

的沉毅。变的是对萧桓的期许,不变的是

“以民为本、以法为纲”

的初心。

忽闻衙外脚步声沉稳,杨武、秦飞、周敦三人入署,皆身着官袍,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案上的《复立十策》与批注,三人皆沉默

——

他们皆知谢渊当年力排众议拟此策时的艰难:朝堂上有南迁之论,宗室有疑虑之音,瓦剌有窥边之患,谢渊以一己之力扛下压力,只为

“社稷正统”;如今批注里的

“暂缓复立”“防其生变”,藏着多少痛心与无奈,他们亦能体会。

“大人,京营前营副将李某,已被石崇许以‘复位后升都督同知’说动,近日常与镇刑司旧吏私会,是否即刻捕拿?”

杨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军务官特有的严谨,却难掩一丝惋惜

——

李某曾是德胜门退敌的勇士,如今竟堕入旧党。

谢渊缓缓摇头,指尖点在第一条批注上

“断其私联之径”

六字:“暂不捕拿。李某乃京营旧部,若此刻捕拿,恐惊走石崇其他党羽,令其提前举事。令玄夜卫暗探盯紧李某,录其与石崇交接的实证,待举事之日,一并拿下,既可坐实石崇谋乱之罪,亦可震慑京营其他动摇者。”

周敦上前一步,递上理刑院的卷宗:“大人,理刑院已查得石崇与寿宁侯的银钱往来,寿宁侯每月赠石崇白银千两,称‘助旧帝复位之资’,是否传讯寿宁侯?”

卷宗上的墨迹新鲜,显是刚核查完毕。

谢渊接过卷宗,翻至银钱往来记录,目光沉了沉,仍摇头:“传讯不妥。寿宁侯乃外戚,宗室中多有与其交好者,若此刻传讯,恐宗室生疑,被石崇借题发挥,称‘谢渊构陷宗室’。令理刑院续查,录寿宁侯私藏兵器、联络家丁的实证,待举事时,凭实证定罪,既合《大吴律》,亦堵宗室非议之口。”

秦飞最后开口,语气带着玄夜卫特有的果决:“大人,玄夜卫已在镇刑司后墙狗洞、南宫西角门暗沟设伏,安排了三名暗探轮守,只待石崇遣人传信,便可擒获信使,搜出密信。”

谢渊闻言,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赞许,点了点头:“好。按计划行事,切记两点:一,一切以律法为据,不可擅动私刑,不可伤及无辜百姓与奉公官吏;二,守住南宫与镇刑司的传讯通道,断石崇与萧桓的联络,防其互通消息、调整举事计划。”

“遵大人令!”

三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带着对谢渊的信服,亦带着对社稷的忠诚。躬身退去时,三人脚步比来时更稳

——

谢渊的部署周密,既顾全了当下的防控,亦着眼于后续的定罪,让他们对平乱多了几分把握。

衙署内重归寂静,烛火映着谢渊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涌进来,吹得案上的《复立十策》纸页轻晃。望向南宫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却藏着他当年的热忱与如今的对手;望向镇刑司的方向,那里烛火点点,却燃着旧党谋乱的野心。

谢渊轻声叹息,却非为自己的艰难,而是为萧桓的沉沦

——

当年若萧桓归京后能安守南宫、共护社稷,何至于今日的对峙?若石崇能放下私怨、奉公守法,何至于沦为谋乱之徒?可叹息过后,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

——

他是大吴的太保兼兵部尚书,是总领军政、掌监察的枢臣,纵对手是旧帝与旧党,纵前路艰难,为了青漠堡战死的士卒,为了新政下安乐的百姓,为了大吴江山的安稳,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烛火燃至过半,谢渊回到案前,将《复立十策》与批注仔细收好,放入兵部的密档柜中

——

这册策文,既是他初心的见证,亦是他守纲的凭证,待平乱之后,终将成为大吴史书上

“青漠遗策之变”

的重要记载,警示后世:公心可安社稷,私念必致祸乱。

萧桓在南宫,也在研究《复立十策》的抄本,却不是为了

“社稷”,而是为了

“利用”。他对魏奉先道:“你传信给石崇,就说谢渊当年的《复立十策》里,言‘桓帝为大吴正统’,让他把这话传出去,说谢渊如今阻朕复位,是‘背策乱政’,是‘欺君罔上’,让朝野都知道,谢渊才是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