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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他朝剑指蛮夷日,先祭忠魂复旧疆。 (2/4)

那书页上

“天子守国门”

的墨迹,恰是谢渊当年奏疏上的笔迹。宣府卫的风雪、谢渊甲胄上的箭痕、安定门城头他最后一次叩请

“臣誓死护京”

的声音,瞬间涌进萧桓脑海,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这痛楚混着怒火,早把先前的隐忍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眼底沉沉的暗。

吏部尚书见萧桓久久不语,只当他心生动摇,忙从袖中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黄麻文书,指尖沾了点唾沫,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御案前。文书边角还带着瓦剌营中特有的膻气,上面

“和议条款”

四字是瓦剌文书的笔法,下面的小楷却出自吏部吏员之手

——

显然是他连夜让人誊抄的。“陛下您看,这是也先太师亲口允诺的条款:只要您在降书上画押,瓦剌便放还被俘的三万边军将士,把先帝神主牌送回太庙,连谢太保的灵柩都能好生安葬。更要紧的是,”

他刻意顿了顿,指尖在

“吏部尚书仍由臣署理”

一句上划了划,声音里添了几分谄媚,“太师还说,徐提督仍掌诏狱署,臣与徐提督联手,定能稳住京师吏治,等陛下‘归位’,朝堂也不至于乱了套

——

这可是为大吴留根基啊!”

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玉带

——

那是去年萧桓赐的荔枝纹玉带,如今沾了尘土,却仍舍不得换下。这话里的私心昭然若揭:所谓

“留根基”,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吏部尚书之位,想和徐靖继续把持朝政,哪怕是在瓦剌的眼皮底下。

萧桓的目光扫过文书,从

“放还边军”

“归还神主”,最后停在

“割宣府、大同二卫予瓦剌”

一句上。他的指尖落在

“宣府卫”

三字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连指腹都磨得发疼。宣府卫的城楼、谢渊当年在城上亲手绘制的防务图、士兵们喊着

“随太保守国门”

的声浪,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还有大同卫,岳谦战死那天,边军快马送来的奏疏上,“臣率部死战,终未能保大同,罪该万死”

的字迹,至今还清晰如昨。这两处是大吴北境的门户,是多少将士用命堆出来的屏障,如今却要被轻飘飘地割让。

“你可知宣府卫是谢太保守了五年的地方?”

萧桓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殿外的寒风刮过冰面,“他在宣府卫打退过三次瓦剌偷袭,连甲胄都被箭射穿了七处,却从没说过一个‘退’字。你可知大同卫的将士,为了护疆土,最后连刀剑都砍钝了,是用拳头和瓦剌兵拼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让朕割了这两处,对得起埋在宣府卫的忠骨吗?对得起岳谦临死前的那句‘臣未辱命’吗?”

吏部尚书被问得一噎,脸上的谄媚僵住了,忙低下头,避开萧桓的目光,双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像是在掩饰慌乱:“陛下,事急从权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日后大吴养精蓄锐,再派兵把这两处夺回来便是!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的龙体,是京师的‘安稳’——

徐提督也说了,他这是‘虚与委蛇’,只要陛下暂降,他便暗中联络镇刑司旧部,等秦指挥使的兵力一到,就反戈一击,把瓦剌兵赶出京师!”

他搬出徐靖,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这谎言是真的一般。可他不知道,萧桓早已从玄夜卫密探送来的信里得知,徐靖上个月就把内帑的三万两黄金、上千匹丝绸运往漠北,还给也先写了

“愿为内应,助太师平定江南”

的密信

——

所谓

“反戈一击”,不过是哄骗皇帝的幌子。

萧桓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震得吏部尚书的肩膀颤了颤。他从御案下摸出一块叠得小巧的麻纸,纸角还带着玄夜卫北司特有的暗纹

——

那是昨夜密探刚送来的,上面还沾着淡淡的墨香。他抬手一扔,麻纸轻飘飘地落在吏部尚书脚边,上面

“徐靖”“漠北”“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