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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他朝剑指蛮夷日,先祭忠魂复旧疆。 (3/4)

几个字格外醒目。“你说徐靖要反戈一击?”

萧桓的目光如刀,直刺吏部尚书的脸,“那这封他亲笔写给也先的密信,你怎么解释?”

不等吏部尚书开口,萧桓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添了几分厉色:“还有你!玄夜卫查得清楚,上个月你让吏部司吏伪造粮饷文书,把本该送往前线的五万石粮食扣在通州仓,转头就告诉瓦剌细作‘京师粮尽’;宣府卫求援的文书,也是你压在吏部,三天没敢呈给朕

——

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吏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慌忙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膝行几步,伸手想去捡脚边的密信,指尖都快碰到纸边了,却被萧桓一声断喝止住:“别碰它!你不配碰玄夜卫的文书,更不配提‘大吴’二字!”

吏部尚书的手僵在半空,身子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开始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臣……

臣是被胁迫的!瓦剌兵抓了臣的妻儿,把他们关在营里,说臣若不照做,就……

就杀了他们!臣劝陛下降,也是为了陛下好,为了……

为了大吴的百姓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脸,可眼里连半滴泪都没有

——

他早忘了,当初主南迁时,他是怎么在朝堂上跟谢渊争执,说

“弃京师可保江南”;忘了扣粮饷时,他是怎么跟徐靖笑着说

“饿死几个边军,总比丢了官位强”。

萧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吏部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昔日在朝堂上冠冕堂皇、总说

“以社稷为重”

的吏部尚书,此刻穿着沾了尘土的绯色官袍,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只会用谎言和假哭掩饰自己的贪生怕死。“被胁迫?”

萧桓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吏部尚书心上,“谢太保被瓦剌兵围在安定门,身边只剩三十多个残兵,连箭都快没了,他可曾说过一句‘降’?岳谦在德胜门被瓦剌兵砍中三刀,死前还死死抓着瓦剌将领的马腿,他可曾退过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京师的百姓,被瓦剌兵抢了粮、烧了房,却还有人冒着风险,偷偷给玄夜卫送瓦剌的布防图,他们可曾说过一句‘怕’?你所谓的‘被胁迫’,不过是你贪官位、惜性命的借口!”

吏部尚书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却仍不死心,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陛下,臣……

臣与谢太保、岳将军不同,臣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上阵杀敌;臣也与百姓不同,臣身负吏部重任,需为大吴‘保存’吏治根基啊!若臣死了,吏部的文书没人核、官员没人选,日后陛下收复京师,如何整顿朝纲?如何安抚百官?”

他搬出吏部的职责,试图用

“为朝廷留力”

的幌子掩盖自己的自私,却忘了,正是因为他的通敌、他的扣粮,吏部的根基早被他蛀空,连不少正直的吏员都偷偷辞官,不愿与他同流合污。

“保存吏治根基?”

萧桓猛地一脚踹在吏部尚书的肩上,力道之大,让吏部尚书直接摔在地上,官帽都滚到了一边,露出头顶稀疏的头发。“你通敌卖城,害死了多少边军将士?你主南迁、扣粮饷,动摇了多少民心?若不是你和徐靖勾结,瓦剌能这么容易破京师?”

萧桓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

他不是为眼前这降臣落泪,是为谢渊,为岳谦,为那些死在瓦剌铁蹄下的将士,为那些在京师街头哭喊的百姓。

吏部尚书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起身,只敢用胳膊撑着地面,声音微弱地威胁:“陛下……

降书已拟好,您只需在上面画个押,便可保住性命,还可……

还可让京师的百姓少受些苦。您若不签,瓦剌太师说了,明日一早就会……

会把太庙的先帝神主牌抬到午门,当着百姓的面焚烧,还会……

还会屠了内城的老弱妇孺!”

他以为,这最后的威胁能让萧桓屈服

——

他知道,萧桓最重宗庙,最不忍见百姓受难。

可他没想到,这威胁反而彻底点燃了萧桓的怒火。先帝神主、京师百姓,是萧桓的底线,是他哪怕被俘、哪怕受辱,也绝不退让的理由。萧桓弯腰,一把揪住吏部尚书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起来。吏部尚书的脚离了地,只能胡乱蹬着,脸上满是惊恐。萧桓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你听着!朕乃大吴开国皇帝萧武之后,元兴帝嫡孙,身上流着的是大吴的血!”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灯花

“噼啪”

爆响,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砖上:“瓦剌要烧太庙,朕便与太庙共存亡;瓦剌要屠百姓,朕便与百姓共生死!想让朕书降书,想让大吴称臣于蛮夷,除非朕死!”

门外的瓦剌兵听到殿内的动静,忍不住推开门缝探头进来,刚看到萧桓眼中的怒火,便被那股帝王的威严吓得一哆嗦,慌忙缩了回去,还不忘把门重新关好,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