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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三人行(续):冰河洗剑录(下) (1/3)

乌方提供了装备:两支保养良好、加装了消音器和先进全息瞄准镜的ak-12突击步枪,配属足够弹药,分配给方阳和迈克;三把格洛克19型手枪,分配给菲菲、小雅、晓晓;每人一套俄军标准的冬季数码迷彩作战服和相应的伪装证件;四架最新型号的侦察攻击无人机,带热成像,由“山猫”和“灰狼”主要操作,晓晓和方阳学习辅助;两把锋利的乌制特种部队砍刀,刀身厚重,带有放血槽,给了方阳和迈克;三把匕首给三女用,但她们觉得还是自己带来的铜剑和刀顺手。此外,还有足够支撑一次高强度突袭的弹药、反装甲地雷、炸药、医疗包和口粮。

“没有重武器,但够用了。”灰狼检查着装备,言简意赅,“记住,我们是去暗杀,不是强攻。潜入,找到目标,清除,撤离。越快越好,动静越小越好。”

没有时间进行系统训练,七人迅速熟悉装备,尤其是无人机的操作界面和砍刀、匕首的手感。晓晓虽然是女孩,但力气大,她想要砍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她有种感觉,匕首用起来不能衬托她凶猛的形象;方阳除了喜欢砍刀,还喜欢步枪上的刺刀;小雅和菲菲对铜剑和刀的运用更注重技巧和突然性;迈克和“山猫”“灰狼”则交流着战术手势和可能的接敌方案。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他们再次化身“货物”,巧妙地被塞进一辆运送“废旧工业零件”的货运列车闷罐车厢的隐蔽夹层里。俄国内腐败成风,地下情报组用美元买通了运输公司官员、装载员和列车员。

列车在漆黑的西伯利亚荒原上轰隆前行,车厢里冰冷刺骨,只有一条薄毯子御寒。食物是硬邦邦的压缩干粮和冰冷的净水。每隔一段时间,列车会停下来,能听到外面俄语的吆喝声、脚步声,有时还有军犬的吠叫。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藏在衣服下的武器。

这是一段漫长、枯燥、提心吊胆的旅程。列车穿过无边无际的针叶林,穿过白雪覆盖的荒原,穿过结冰的河流。窗外景色单调得令人绝望,只有漫天的风雪和铅灰色的天空。白天,他们蜷缩在夹层里,尽量保存体力;夜晚,列车停靠时,才能借着缝隙透进的一点光,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没有人抱怨,甚至连平时最多话的晓晓,也沉默了,只是偶尔和方阳交换一个眼神。

足足用了十一天,列车才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傍晚,缓缓驶入远东地区一个偏僻的小站。趁着警卫换岗、天色昏暗的时机,七人带着装备像幽灵一样溜下列车,迅速消失在车站后面茂密、黑暗的针叶林中。

“山猫”和“灰狼”如同回到了主场,在漆黑的山林里穿梭,动作轻捷得像真正的猫科动物和狼。他们带着五人,避开可能有巡逻队的道路,利用地形和夜色,向着符拉迪沃斯托克方向迂回前进。白天,他们躲在隐蔽处休息,用望远镜观察;夜晚,才是他们赶路的时间。远东的冬夜寒冷刺骨,呵气成冰,但没有人敢生火。饿了,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压缩干粮;渴了,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防寒面罩,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又走了四天,他们终于抵达了能观察到目标修道院的山林制高点。那是一座位于临海山崖上的古老石制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阴森肃穆。高墙、铁丝网、了望塔,以及围墙内荷枪实弹的“格鲁乌”特种部队士兵,无一不显示这里的戒备森严。修道院里,不知什么机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后院一座独立的小礼拜堂,窗户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在寒风中忽明忽暗,像鬼火。隐隐约约,似乎有低沉、诡异、仿佛无数人含混呻吟又像是某种邪恶祷文的声音,随风断续飘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就是那里。”“灰狼”放下高倍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杀意,“热成像显示,小礼拜堂里有五个清晰的热源,其中一个体型庞大,热量特征异常,应该就是目标主教亚历山大。外围守卫,固定哨四个,游动哨三组,每组两人,配备自动武器,西侧塔楼有重机枪。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天助我也,用无人机,机器的响声完全可以隐没无人机的声音。”菲菲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紧盯着那片昏黄的灯光,“山猫,灰狼,你们操作,携带高爆弹头。晓晓,方阳,负责观察了望塔和游动哨动向,及时预警。目标只有一个,主教亚历山大。必须一击致命。如果失败,我们再想办法制造混乱,强攻。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杀死主教,不是和守卫纠缠。得手后,立刻按三号路线向西南方向撤离,那里有乌方事先藏好的车辆和补给。”

计划已定,没有时间犹豫。两架小型无人机如同黑色的幽灵,借着轰隆隆的机器声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中升起,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和开始飘落的细小雪粒中。“山猫”和“灰狼”半蹲在地上,眼睛紧盯着手中的控制屏幕,手指在控制钮上轻微移动,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无人机灵巧地避开了探照灯缓慢扫过的光柱,贴着修道院冰冷粗糙的石墙,从后方悬崖的死角悄然靠近,最终悬停在那座亮着昏黄烛光的小礼拜堂窗外。

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礼拜堂内的景象:一个穿着华丽厚重黑色祭袍、身材异常肥胖、眼神疯狂的老者,站在一个用暗红色、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绘制的复杂法阵中央。法阵散发着不祥的、微弱的光芒,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黑红色雾气在流转。老者挥舞着一柄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权杖,大声吟唱着扭曲、刺耳的音节。四个穿着朴素黑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助手,如同木偶般站在法阵四角。整个礼拜堂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目标确认。进攻。”“山猫”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两架携带高爆炸弹的自杀式无人机,精准地穿过那扇并未完全关严的、绘制着怪异图案的彩色玻璃窗……

轰!轰!

两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异常沉闷的爆炸在礼拜堂内部响起!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窗户,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外迸射!

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修道院内瞬间炸开了锅,人影憧憧,呼喊声、奔跑声、枪械上膛声乱成一片!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四处乱扫!

“目标热源消失!建筑内部热源紊乱!”“灰狼”快速报告,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撤!”菲菲低喝一声,七人如同猎豹般从潜伏点弹起,按照预定路线,向着西南方向的山林深处狂奔。身后,修道院方向传来更加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显然是幸存的守卫在盲目开火,或者触发了什么。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在漆黑的山林中发足狂奔,粗重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也浑然不觉。必须尽快拉开距离,必须在俄国人大规模搜山之前,赶到撤离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铅,身后的枪声爆炸声早已被山林隔绝,他们才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停下,剧烈地喘息。“山猫”拿出定位仪,确认方向。

“还有两公里!快!”

两辆涂着俄军冬季迷彩、没有牌照的越野车,静静地藏在密林深处,覆盖着伪装网。这是乌方通过内线,事先准备好的。七人找到车后,迅速上车,引擎低吼,车子冲入更加茂密、地形更加复杂的针叶林,向着黑龙江的方向疯狂驶去。

然而,俄军反应速度和决心超出了他们的预计。或许是因为亚历山大主教的死亡触动大人物的神经,或许是爆炸本身的性质太过敏感。他们离开藏车点不到一个小时,漆黑的夜空中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闷的旋翼轰鸣声!远处蜿蜒的林间道路上,也出现了军车车队刺目的灯光,不止一队!

“是‘卡’式武装直升机和‘虎’式装甲车!我们被发现了!坐稳!”迈克低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像受惊的野兽,咆哮着冲下颠簸的林间土路,驶入更加崎岖、根本没有路的荒野。另一辆车紧随其后。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独眼,在林间树梢上来回扫视,几次差点照到他们。机枪子弹泼水般扫下,打在车旁冻得坚硬的土地和岩石上,溅起一连串的泥土雪块和火星!

“用无人机!干扰它们!打掉探照灯!”方阳在剧烈的颠簸中吼道,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

晓晓和“山猫”操控着仅剩的两架携带了干扰箔条和破片弹的无人机升空。一架无人机如同自杀式攻击般,径直冲向最近的一架直升机,在近距离释放出大量干扰箔条,同时撞向直升机油箱位置,直升机驾驶员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机身冒出浓烟。虽然威力小,没能直接击落直升机,但迫使它紧急撤离。

另一架则对着地面追得最紧的一辆“虎”式装甲车,投下了剩下的破片弹。破片弹在装甲车前方爆炸,虽然无法击穿其厚重的装甲,但四散的破片叮叮当当打在车身上,爆炸的冲击波和火光也成功干扰了驾驶员的视线和车顶机枪手的瞄准。

借着这短暂的混乱,两辆越野车将油门踩到底,在坑洼不平、积雪覆盖的荒野上疯狂颠簸奔驰,将追兵稍稍甩开一段距离。但很快,更多的军车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子弹不时呼啸着从车旁掠过,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逃亡变成了生死时速。他们炸断了一座狭窄的林间木桥以阻挡追兵,用车上携带的一具一次性反坦克火箭筒,敲掉了一辆过于突前的装甲运兵车,用步枪还击,打死不少俄兵。但追兵越来越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弹药在快速消耗,更糟糕的是,油表的指针,已经无情地滑向了红色区域。

“不行了!油要见底了!最多还能跑二十公里!前面就是江!”“山猫”看着导航仪上闪烁的警报和前方隐约出现的、宽阔的灰白色江面,声音嘶哑。

黑龙江,就在眼前。江对岸,就是我国的土地,近得仿佛能看见对岸树木的轮廓。但这最后一段距离,却如同天堑。

“开到没油为止,弃车!步行!到江边,找机会过去!”菲菲当机立断,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和子弹的呼啸中依然清晰冷静。

两辆越野车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冲下一段缓坡,冲进一片茂密的、靠近江岸的柳树林,戛然停下。七人迅速跳下车,带上所有剩余的武器弹药、爆炸物和必要的装备,毫不犹豫地冲入柳树林,向着江边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