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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三人行(续):冰河洗剑录(下) (2/3)

“他们追来了!最多五分钟!”“灰狼”侧耳倾听,脸色严峻。风中传来军车引擎的轰鸣,正在快速逼近。

“布雷!这位置绝佳,最后打一场!”迈克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他从背包里拿出四枚威力巨大的反装甲地雷。这是“山猫”和“灰狼”带来的压箱底宝贝,原本是用来在极端情况下阻断追兵或制造混乱的。方阳也掏出所有炸药。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恐惧。七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他们选择的伏击点,是柳树林边缘一片滩地,这里只有一条比较平的地容两车经过,周围都是石头,车辆无法通行。背靠漂浮着冰块的黑龙江,避免了被完全包围。前方是一片缓坡,视野相对较好,便于发挥火力。“山猫”和“灰狼”飞快地在追兵必须经过的路径上布置地雷和炸药,用枯枝、落叶和积雪做了简单的伪装。方阳和迈克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检查所剩无几的步枪弹药。菲菲、小雅、晓晓检查手枪,将最后几道攻击性符咒扣在掌心,冰冷的铜剑和匕首出鞘,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光。

追兵果然很快赶到。两辆“虎”式装甲车打头,后面跟着三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气势汹汹,毫无顾忌地冲下了缓坡,显然认为猎物已经筋疲力尽,束手就擒。

“放近点……再近点……”“山猫”趴在冰冷的雪地上,手指稳稳地搭在遥控引爆器上,呼吸平稳得近乎没有。

打头的装甲车和紧随其后的卡车,毫无防备地冲进了死亡区域。

“就是现在!”

“山猫”猛地按下了引爆钮!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发!布置在道路上的四枚反装甲地雷和炸药被同时引爆!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混合着浓烟、泥土、积雪和破碎的金属零件!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虎”式装甲车如同被巨人踩扁的罐头,猛地跳起,然后翻滚、扭曲、燃起熊熊大火!后面的卡车猝不及防,猛踩刹车,互相撞击,乱成一团!至少有二三十名俄兵在剧烈的爆炸中非死即伤,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响彻江边!

“打!”

方阳和迈克的步枪率先喷出火舌,精准的点射将几个从燃烧的卡车残骸里爬出来、晕头转向的士兵撂倒。“山猫”和“灰狼”也用步枪和从车上带下来的轻机枪猛烈扫射,压制着敌方的反击火力。菲菲、小雅、晓晓也用手枪射击,虽然射程和精度有限,但也起到了干扰和威慑的作用。

剩余的俄军士兵大约还有二十多人,他们毕竟是精锐,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寻找掩体——燃烧的车辆残骸、土堆、岩石后面,开始还击。子弹如同飞蝗般嗖嗖射来,打在柳树干上,噗噗作响,木屑纷飞。双方在这片不大的江滩地上激烈交火,枪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硝烟弥漫。

“弹药没了!必须近身解决他们!”迈克打空了最后一个步枪弹匣,将滚烫的步枪扔到一边,反手拔出了那柄沉重砍刀。刀刃在战火和雪光的映照下,流动着暗红色的、令人心悸的光泽。

“他们也没了!”菲菲观察了几秒,眼神一寒,将打空子弹的手枪插回枪套,握紧了那把铜钱剑。小雅和晓晓也扔掉了手枪,拔出了锋利的刀和铜剑。“山猫”和“灰狼”扔掉了打光子弹的轻机枪,抽出了各自的军用格斗刀和一把厚重的工兵铲。

“为了乌克兰!”“山猫”用俄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率先从掩体后跃出,如同扑向猎物的猛虎,速度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残影。

“为了死难的同胞!”方阳用中文咆哮,双手握紧砍刀,紧随其后,每一步踏出,积雪飞溅。

七道身影,如同七支离弦的箭,悍不畏死地冲入了敌群!白刃战,瞬间爆发!

这不是比武,不是切磋,这是最原始、最残酷、最血腥的生死搏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快、最狠、最有效的杀戮!

方阳的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一个势大力沉的斜劈,将一名刚举起枪的俄军士兵连枪带人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他毫不停留,旋身一刀,又将旁边一个试图瞄准的士兵头颅砍得飞起,那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

迈克的刀法则更加诡异迅捷,身影在人群中飘忽不定,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划过敌人的咽喉、手腕、膝关节,刀刃上的破邪符文在沾染鲜血后,仿佛被激活,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对普通人也带着一种精神上的震慑和额外的肉体破坏力。一个士兵吼叫着用刺刀捅来,迈克只是微微侧身,砍刀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削断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刀光一闪,割开了他的喉咙。

“山猫”和“灰狼”是纯粹的战场杀人技,效率高得可怕。“山猫”的格斗刀如同手术刀,专攻眼睛、咽喉、腋下等致命要害,动作快如鬼魅。“灰狼”的工兵铲则势大力沉,挥舞起来带着沉闷的呼啸,拍碎头骨,砍断脖颈,如同重型战锤。两人配合默契,往往一个吸引注意,另一个从侧翼或背后发动致命一击。

菲菲的铜钱剑并不以锋利见长,但灌注了她的灵力后,每一次点击、抽打,都重若千钧,专打敌人持枪的手腕、手肘,或者点向眼睛、太阳穴等薄弱之处。中者无不惨叫着武器脱手,或头晕目眩,失去战斗力。小雅的刀在她手中如同穿花的蝴蝶,灵动而致命,往往从敌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入,一沾即走,留下一个汩汩冒血的伤口。晓晓则将她的大力发挥到极致,沉重的铜剑在她手里轻若无物,挥舞起来带着骇人的风声,往往能将敌人的步枪连同手臂一起斩断,或者直接劈开对方的胸膛。

这七个人,如同冲入羊群的猛虎,不,是陷入绝境的狂龙!他们心中积压着对百年前惨案的愤怒,对家园被侵,父老乡亲被屠戮的愤怒,对恶鬼害人的憎恨,对一路追杀的憋闷,以及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最简单直接的杀戮意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断臂残肢伴随着惨叫四处抛洒!洁白的雪地被滚烫的鲜血染红、融化,变成一片泥泞的血污之地!浓烈的血腥味冲散了硝烟,直冲每个人的鼻腔。

战斗残酷而短暂。当最后一名俄军士兵被“灰狼”用工兵铲削掉半边脑袋,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时,江边这片不大的开阔地,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二十多名精锐俄军士兵,全部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卧在血泊中。燃烧的车辆残骸发出噼啪的声响,黑烟滚滚,更添几分惨烈。

七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中,剧烈地喘息着。人人带伤,方阳脸颊被流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晓晓手臂被刺刀擦过,皮肉翻卷;“山猫”肋下中了一枪,好在有防弹插板挡住,但冲击力让他呼吸不畅;“灰狼”大腿被子弹擦过,走路一瘸一拐。菲菲、小雅、迈克也各有轻伤。但没有人倒下。他们手中的刀剑,滴滴答答地淌着敌人的血。方阳的砍刀卷了口,崩了几个缺口;迈克的刀刃也出现了裂纹;菲菲的铜钱剑上沾满了血迹和碎肉;小雅和晓晓的刀、铜剑一片通红;“山猫”和“灰狼”的格斗刀和工兵铲更是被血糊满,在渐渐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

寒风从宽阔的、漂浮着冰块的江面上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江水特有的腥气,吹散了部分浓郁的血腥味,也让他们发热的头脑和滚烫的身体稍稍冷却。

“走,去江边。”菲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黑龙江边。江水幽深,靠近岸边的冰层已经融化,露出黑沉沉的江水,缓慢而沉重地向东流去。他们蹲下身,顾不上冰冷刺骨,用手掬起江水,冲洗脸上、手上、兵器上的血迹。血污在江水中晕开,很快被黑色的江水吞噬,带走,流向不知名的远方。方阳和迈克将砍刀浸入水中,仔细洗去血污,露出下面古朴的刀身和那些若隐若现的、此刻仿佛也黯淡了几分的符文。菲菲、小雅、晓晓也清洗着各自的剑和刀。

冰河洗剑。洗去的是敌人的污血,洗不去的是这一战的惨烈,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是心底那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该过江了。”“山猫”看着对岸,那里已经有零星的灯火亮起,是边防哨所。

没有渡船,没有桥梁。但他们早有准备。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刀,找来一些干木头,用背包里备用的绳索和从敌人尸体上搜刮来的皮带、布条捆绑,七个人合力,很快扎起一个简易但结实的木筏。七人依次登上木筏,用木棍、工兵铲做桨,奋力向对岸划去。

江水冰冷刺骨,木筏摇晃得厉害,不时有浮冰撞击,发出咔咔的声响。但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团火,一团回家的火。对岸,就是祖国,就是他们拼死也要回来的地方。

木筏靠岸,踏上祖国坚实土地的瞬间,七个人,包括两名乌克兰军人,都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