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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 三人行(续):午夜危途(上) (2/4)

王姐说完,泣不成声。

屋里一片沉默。只有王姐压抑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菲菲开口:“那晚之后,你男人还说过什么吗?关于那纸扎车,还有什么细节?”

王姐抽泣着摇头:“没了。就说了这些。后来烧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听不清。菲菲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吧。我们就是普通家庭,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不能没爹啊……”她说着就要跪下来。

菲菲赶紧扶住她:“别这样,王姐。这事我们接了。”

王姐愣住,像是没想到这么容易:“真……真的?你们愿意去?可是……我们没什么钱,我这次来,把家里能拿的都拿出来了,凑了两千块……”她拿出手机想要转账。

“钱的事后面再说,”菲菲摆摆手,“你丈夫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能撑多久?”

“我也不知道……”王姐眼泪又下来了,“就靠打营养针吊着。医生说再这么下去,器官会衰竭。我实在没办法了,听一个跑车的司机说,市里有能处理这种事的,我才找来的。”

菲菲点点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从这儿到你那儿,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我们现在出发,到你那儿天就黑了。天黑好办事。王姐,你带路。”

“现……现在就去?”王姐有点不敢相信。

“现在就去,”菲菲站起身,开始安排,“小荷,你留下看家。方阳,迈克,晓晓,小雅,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十五分钟内搞定。”

“是!”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方阳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兴奋。纸扎车,纸人招手……这听起来比陈志国家的婴灵那事还要邪门。但他现在是“方大师”了,不能露怯。他故作沉稳地点头,快步回卧室拿自己的装备。

小荷有点想跟着去,但也知道这种场合自己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乖乖点头:“菲菲姐你们小心,我会看好家的。”

菲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背包,开始往里装东西。黄表纸、朱砂、墨、毛笔、几枚古钱、红线、小铜铃、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粉末、几根蜡烛,还有一把只有巴掌长的桃木剑。

迈克从自己房间拎出个大箱子,里面东西更杂,有手电筒、强光探照灯、便携摄像机、录音笔、还有一些方阳看不懂的电子仪器。“有备无患,”迈克解释说。

晓晓和小雅收拾了些吃的喝的,还有急救包、厚衣服。正月里晚上冷,尤其要去偏僻县城,得多准备。

十五分钟后,六人坐上了事务所的越野车。王姐坐副驾驶指路,菲菲开车。方阳、迈克、晓晓、小雅挤在后座。大黑本来趴在猫窝里,看他们要走,慢悠悠走过来,跳上车后座,窝在方阳腿边。

“大黑也去?”方阳惊讶。

“它想去就让它去,”菲菲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大黑有灵性,说不定能帮上忙。”

大黑喵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闭上眼,开始打盹。

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王姐家所在的县叫青林县,是个靠山的小县城,经济一般,年轻人都往外跑,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孩子。王姐的丈夫叫李华明,开网约车有三年了,以前是开货车的,后来腰不好,就换了这行。出事前一切正常,就那天半夜跑了最后一单,回来就成这样了。

“那条路,”王姐指着窗外,“就是老省道,从县城西边出去,往山里走的。以前是主路,后来修了新高速,走的人就少了。我男人那天接的最后一单,就是送人去那边山里一个村子,回来的时候就走了那条路。”

“那条路平时有什么怪事吗?”菲菲问。

“听说以前出过车祸,”王姐想了想,“但那是很久以前了。这两年好像没什么事。就是路偏,晚上没什么人走。开夜车的司机都说那条路有点邪乎,晚上尽量不走,可我男人那天接的单子就在那头,不走那条路就得绕一大圈,他就走了。谁知道就……”

“那纸扎车,之前有人见过吗?”晓晓扒着前座靠背问。

王姐摇头:“没听说过。要有,早传开了。我后来问过跑车的,都说没见过。可我知道我男人没说谎,他胆子不小,不会自己吓自己吓成这样。”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方阳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天渐渐暗下来,远山成了黑色的剪影。他摸出迈克送的怀表,打开表盖。表针还是停在七点十七分,一动不动。他试着拧了拧发条,能拧动,但松手后,表针还是不转。奇怪的表。

“发条坏了?”晓晓凑过来看。

“不知道,”方阳合上表盖,“可能得在特定时候才会走。”

“什么特定时候?见鬼的时候?”晓晓开玩笑。

方阳没说话,把表揣回兜里。他心里有点发毛。如果这表真在见鬼的时候才走,那最好别走。

天完全黑透时,车下了高速,拐上省道。路变窄了,两边的树很高,枝叶在车灯照射下投出晃动的影子。偶尔经过村庄,零星几点灯火,很快就又被黑暗吞没。车越开越偏,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到最后,前后望去,只有他们一辆车的灯光在黑暗里移动。

“前面左转,上老路,”王姐指着前面一个岔路口。

菲菲打方向盘,车拐上一条更破旧的水泥路。路不宽,刚好两辆车错车。路面坑坑洼洼,车颠簸得厉害。路两边是农田,冬天,田里光秃秃的,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片有限的范围。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沉甸甸的。

“就这条路,”王姐声音发紧,“我男人就是在这条路上遇到的。再往前开七八公里,有个弯道,他在弯道前面一点看到的那车。”

菲菲开得很慢,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苍白的光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窗外。方阳手心有点出汗。迈克打开了便携摄像机,对着前方录像。晓晓和小雅紧紧靠在一起。大黑醒了,蹲在方阳肩上,竖着耳朵,金色眼睛盯着前方。

路很直,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弯道。弯道不算急,但路两边是深沟,沟里长满枯草。车灯照过去,枯草在风里摇晃,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就是这里,”王姐声音发颤,“我男人说,他在弯道这边,看到前面有尾灯。那纸扎车,就在弯道那头。”

菲菲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关掉车灯。

瞬间,黑暗像浓墨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人。只有仪表盘上几点微弱的绿光,映出几张紧张的脸。外面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远处有微弱的光,可能是某个遥远的村庄,但在厚重的黑暗里,那点光微不足道。风从车窗外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在哭。

“现在怎么办?”迈克压低声音问,像是怕惊动什么。

“等,”菲菲说,声音很平静,“王姐,你丈夫遇到纸扎车,大概是几点?在哪个位置?”

“他说是一点多,”王姐想了想,“位置……大概就在弯道那头,靠近那棵大杨树的地方。”她指了指前面。车灯熄灭后,只能勉强看到弯道那头有一棵很高很粗的树影,在黑暗里像巨人站着。

菲菲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我们先去王姐家,看看李建国的情况。”

重新发动车子,开车灯,世界又回到眼前。但刚才那短暂的、彻底的黑暗,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车开过弯道,方阳特意看了看王姐指的那棵大杨树。树很老,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光秃秃的,在黑暗里张牙舞爪。树下堆着些枯叶,风一吹,叶子打着旋。

没什么特别的。可方阳总觉得,那棵树在看着他们。

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进了县城。王姐家在城中村,村子不大,房子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有些很新,贴了瓷砖,有些很旧,墙皮剥落。晚上九点,村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狗叫声远远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