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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心渊之惑 (5/6)

“信该信之人……”她又该信谁?父亲?可父亲本身已成为最大的谜团与“不可信”之人。新月?肖静?若涵?刘叔?还是眼前这位来历神秘的“北疆故人”?亦或是……她自己?

巨大的迷茫,再次如同冰原的寒雾,笼罩了她。但与此同时,父亲那句“勿忘本心,方得始终”,却又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星火,固执地亮着,提醒着她,无论外界如何变幻,阴谋如何深重,有些东西,不能丢。

她看着眼前的老者,看着他平静的目光,看着他手中那根系着暗红旧绸的青竹杖。直觉告诉她,这位老者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阁下……”梓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托付之人让阁下在此等候,除了转达此言,可还有其它交代?譬如……关于周长海、陈珊二位前辈的下落?”

这是她们来此最主要的目的。

老者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用青竹杖指了指身后的鹰嘴岩,又指向西北方向那片更加荒凉、山势愈发险峻的连绵雪岭。

“周、陈二位,月余前曾于西北二百里外的‘鬼哭峡’一带出没,似乎在追查什么。但约半月前,鬼哭峡发生剧烈雪崩与灵力震荡,之后便再无人见过他们踪迹。”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老朽的人曾前去探查,只发现一些战斗痕迹和……残留的魔气与道法气息,混杂难辨。现场已被大雪多次覆盖,线索极少。”

鬼哭峡!雪崩!魔气与道法残留!失去踪迹!

每一个词,都让梓琪的心沉下一分。周长海和陈珊果然遇到了大麻烦!而且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糟!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约五日前,在鬼哭峡更西北方向,接近‘永冻荒原’边缘的‘狼嚎谷’,有夜行的牧人曾远远瞥见,谷中有奇异的火光闪烁,并非寻常篝火,且伴有断续的、类似金铁交击与野兽哀嚎之声,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因那地方邪性,牧人未敢靠近,次日再去,已无踪迹,只雪地上留有巨大的、非人非兽的凌乱足迹,以及……些许焦黑的、仿佛被雷火灼烧过的痕迹。”

狼嚎谷?奇异火光?金铁交击?非人足迹?雷火灼痕?

这些信息更加支离破碎,却也隐隐指向了不同寻常的战斗,而且很可能涉及非人的力量(魔气?)和强大的雷火道法(陈珊的魔族之力?周长海的道法?)。

“老朽怀疑,”老者总结道,目光幽深,“周、陈二位可能并未陨落在鬼哭峡,而是突围后,被什么东西一路追击或引诱,进入了更危险的永冻荒原边缘地带。狼嚎谷的痕迹,或许与他们有关。但那里已是生灵禁地,环境极端,更有诸多古老诡异的传说与险地,寻常修士绝不敢深入。老朽的人手,亦无力继续深入查探。”

信息到此为止。没有确切的坐标,没有安全的路线,只有一片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指向绝地边缘的模糊区域。

但这已经是她们目前能得到的最具体、也最可能接近真相的线索了。

梓琪沉默着,在心中快速盘算。鬼哭峡和狼嚎谷,都远离人烟,环境极端,确实是隐蔽行踪、也容易发生意外和遭遇不可知危险的地方。以周长海和陈珊的经验与实力,等闲危险绝难困住他们。能让他们失去踪迹,甚至可能被逼向永冻荒原那种绝地,对手恐怕非同小可。是顾明远的余党?是女娲娘娘或三叔公派出的力量?还是北疆本土某些未知的恐怖存在?

无论是什么,她们都必须去。

“多谢阁下告知。”梓琪对老者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一礼。无论对方是出于父亲的情面,还是另有缘由,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姑娘客气了。”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梓琪三人苍白疲惫的脸色和难掩的虚弱气息,苍老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三位姑娘伤势未愈,气息虚浮,以此状态前往狼嚎谷乃至永冻荒原边缘,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叹了口气:“托付之人早有预料。他让老朽,在告知线索之余,若见姑娘执意前往,便再转交一物。”

说着,老者用那未持杖的手,有些费力地从怀中贴身衣物内,摸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雕刻着极其繁复古拙云雷纹路的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或锁孔,浑然一体。

“此物,托付之人言道,内含一丝他早年封存的‘玄冰本源之气’,或许可助姑娘暂时稳固伤势,略微恢复灵力。但其中亦封存着一道‘神念印记’,一旦开启,便会引动。是福是祸,老朽亦不知晓。托付之人只说……‘若到万不得已,或可信之人现身而疑,可开之’。”

老者将黑盒托在掌心,递向梓琪的方向,却并未上前。“姑娘,此物老朽使命已达,交于你手。如何处置,全凭姑娘自行决断。”

又是一个选择!又一个父亲留下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后手”!

梓琪看着那乌黑冰冷的盒子,心脏狂跳。玄冰本源之气?那对此刻灵力枯竭、伤势沉重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但其中封存的“神念印记”又是什么?一旦开启,会引来什么?是父亲预留的救援信号?还是……某种定位甚至监控的手段?

信,还是不信?用,还是不用?

父亲啊父亲,你究竟……给我出了多少道难题?

风雪呼啸,掠过鹰嘴岩,发出尖锐的哨音。

梓琪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盒面的刹那,微微停顿。

然后,她坚定地,握住了它。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但在这冰冷之中,又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她血脉深处某物隐隐共鸣的……熟悉感。

是父亲的气息。虽然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她不会认错。

她抬起头,看向老者,目光复杂:“替我……多谢那位‘北疆故人’。”

老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最后深深看了梓琪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关切,或许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声的叹息与嘱托。

然后,他转过身,拄着青竹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那个他钻出的雪洞,弯下腰,似乎准备重新钻回去。

“阁下,”梓琪忽然开口,“还未请教……如何称呼?日后若有机缘……”

老者的动作顿住,没有回头。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

“山野朽木,名号早已忘却。姑娘只需记得……北疆风雪虽酷,亦有薪火相传。珍重。”

话音落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雪洞之中。积雪蠕动,很快将洞口重新掩埋,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鹰嘴岩下,重归空旷。只有风雪呜咽,以及梓琪手中那枚乌黑冰冷的盒子,和她心中更加沉重、却也似乎隐隐亮起一丝微光的——前路。

第二十九章

雪坳真形

鹰嘴岩下,风雪依旧。梓琪握紧了手中那枚乌黑冰冷的盒子,感受着其中若有若无的、属于父亲的玄冰气息,以及那句“若到万不得已,或可信之人现身而疑,可开之”的嘱托,心中五味杂陈。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已被积雪重新掩埋、再无痕迹的雪洞,转身,对上新月和肖静同样写满复杂情绪的目光。

“先离开这里。”梓琪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这盒子是福是祸,无论父亲的安排是深谋远虑还是另一个陷阱,她们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全、能静下心来处理这些信息、做出决定的地方。这鹰嘴岩下绝非久留之地。

新月和肖静点头。三人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西北,朝着老者所述的“狼嚎谷”和“永冻荒原”边缘方向),便再次踏入风雪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后。

就在她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鹰嘴岩侧面,一处被巨大冰挂和嶙峋岩石遮掩的、极为隐蔽的狭窄山坳里。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