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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灯火阑珊处(7) (2/7)

“不是拿来比的。是拿来站在你身边的。”

顾朝暄鼻尖一酸,忍不住笑:“你怎么什么都要较个清楚。”

秦湛予也笑了,却很认真:“不是较。”

“是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被让出来的。”

他看着她,目光深:“你是我选的。也是我愿意接住的。”

“那你以后少吃点醋。”

秦湛予挑眉:“不可能。”

“你之前感冒昏睡,老喊别人名字。”

她猛地抬头:“我哪有!”

话出口一半,自己先顿住了。

秦湛予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顾朝暄反应过来,抬手去掐他:“你骗我——你那时候我问你,你说没听清!”

秦湛予被她掐得皱眉,却没躲,只低声笑:“不说,是不想你不好意思。”

他把她重新按回怀里,语气恢复了那种稳得让人安心的低沉:“但现在说,是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消化这些。”

“你可以难过。可以被过去牵一下。但最后,记得回到我这儿。”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顾朝暄,我在。而且,会一直在。”

……

那天晚上,顾朝暄到底还是把情绪一点点收拢了回去。

她在房间里洗了把脸,把眼尾的红意慢慢压下去,又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确认呼吸已经顺下来,才推门出去。

客厅的灯亮得温和,电视里春晚的声音铺开来,不吵,却有种让人安心的热闹。

秦湛予坐在沙发一侧,在她靠近时自然地伸出手,把她拉到身边。

她在他身旁坐下,肩线贴合得刚刚好。

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默契地把那一段留在房间里,妥帖封存。

谢老爷子看节目看得认真,偶尔点评一句,李婶端着水果和热茶在一旁忙活,屋子里有种久违的、安静而完整的年味。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

春晚的节目换了一轮又一轮,窗外的夜色却悄悄变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白点,后来渐渐密起来,雪落得很轻,却一片一片地铺下来,把院子和屋檐都覆上了一层柔软的白。

零点前后,李婶忽然从储物间里搬出一袋小型烟花。

不是张扬的那种,只是细细小小的手持烟花棒和冷焰火,火星跳得温顺,不会吵,也不惊人。

她笑着说一年就这一次,总得应个景。

院门被推开,冷空气一下子涌进来。

雪已经下得像样了,灯笼的红光映在雪地上,晕出一圈柔和的亮。

烟花点燃的时候,没有巨响,只有细碎的火花在夜色里轻轻绽开……

顾朝暄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火光在空中亮起又消散,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少年时曾以为,北京的年是有固定的样子的:胡同口的灯,院子里挂起的红,屋里温着的茶,还有长辈不多不少的一句叮嘱。

后来她去了巴黎读书,家里出事,她回国又离开北京——人被命运推着走,越走越远,远到连“过年”都成了一种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她似乎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在这座城里真正过一个年。

她想她得感谢秦湛予,谢谢他在江渚的那两个多月。

那两个月其实很短,短到放进人生里几乎称不上段落;可它又太长,长到她后来每一次回忆起“重新站稳”四个字,都绕不开那段潮湿、逼仄、永远也晒不干的日子。

江渚的潮气是有重量的。

它黏在皮肤上,也黏在人的心里。

她最难熬的不是穷,不是累,是“无名”。

不是名字被剥走的那种无名,而是你明明还活着,却像城市默许从世界上消失。

没人问你要不要好起来,没人等你回家,没有人再喊她顾朝暄。

于是她才去了江渚。

那是一座不认识她、也懒得记住她的城;在那儿,她至少不必每日面对旧人旧事的目光。

后来姥爷问她,为什么不回北京。

她当时只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