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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27)

此刻,也唯有等他表态。

这一等,便等到了落日西垂,一缕夕阳坠落,在半开的窗棂外浮沉无定,中庭无一丝风声,清寂如死。

我在风里坐了许久,直到太阳即将落山,远处铎铎驶来一辆熟悉的马车,便如绝处逢生,心生喜悦。

下一刻,车驾上御者掀了面巾,却依然是六爻。

见我面露失望,六爻劝道::「郎主来不了,自然有他的苦衷。」

「是么。」

沉默许久,我低声问道:「那头颅,他看到了?」

那宦人是县主近臣,想必瞿晃是识得的。

六爻点头:「看到了,不过郎主说了,小君向来大度,又怎会做出此事?定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以后绝不会了。」

「..........」

我知道他口中的「小君」,便是新夫人文昭县主,顿时心如死灰。

见我神情惨淡,六爻连忙补充:「不过郎主还说了,他刚在瞿氏本家请了宅子,可赠予您居住,也会时不时地去看望您...........」

我懂了,瞿晃这是要我在本家避祸,县主投鼠忌器,便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人。

这恐怕已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我心下讽刺,忍不住嘲道:「他这是要将我养在外室?」

「夫人........」

「也是叫我颠倒人伦,由妻变妾,是么?」

对我隐含泪意的怒斥,六爻深深叹气:「夫人勿怪。」

「须知,郎主亦是身不由己。」

(十一)

事实上,真正身不由己的人是我。

翌日,在六爻的帮助下,我带着阿耶、阿二、和那不知名的男子搬进了瞿晃的外宅。

此后数个长夜,我心中屈辱不胜,几乎日日睁眼,以泪洗面到天明。

而我阿耶因店里死了人,吓得不敢再去,整日神思惊惶,渐至卧病在床,昏睡不醒。

状态越来越差的,还有那陌生男人。

那日,我丢掉他的血衣,从中掉出一个碧绿玉珏,上书一个「垂」字。

那玉温润碧透,雕工精美,一瞧便是贵物。

此人必有来头。

我去翻看过他腿上伤口,不仅深可见骨,且四周都已溃烂,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死了百次,他却依然吊着一口气。

只是那伤口再烂下去,这腿就要保不住了。

这人救我一命,也算我恩人,左思右想下,我寻了些蜂糖放在阳光下,任蝇虫叮了数天,上面很快浮了一层白花花的蛆卵。

怕对方醒来挣扎,我用绳索将其四肢牢牢捆住,之后取来一根筷子,将那蜜糖中的虫卵一粒粒挑到溃烂之处。

正挑得满头大汗,榻上人忽然一颤。

我抬头,只见昏暗天光里,两只碧泠泠的眼珠子盯住了我,未料他这么快醒来,我脑中一瞬空白。

只见对方瞬也不瞬地盯着我手上之物,声如厉枭,嘶哑至极。

「这是何物?」

我沉默许久,忍不住小声道。

「.......是蛆。」

(十二)

对方闻言,双目瞠大。

「你,你竟敢如此辱我!」

我本想解释一二,却在下一刻对上了那冰冷眼神,瞬间兴致索然。

「我辱你了,又如何?」

说罢,我不顾对方可怖的脸色,用棉布层层裹住那条肿胀的伤腿,唇角勾起,一脸无谓:「你要如那宦人一般,也将我一刀枭首?」

「.......」

牙床罗帐中,此人面容如雪,乌发碧眼,脸畔沾了点点鲜红血渍,越发衬得肤色透白,瞳色殊异。

近距离观摩如此美色,颇有些惊心动魄。

我渐渐不敢看他,只含糊道:「那死法倒是痛快,我等着你,可别叫我等太久。」

说不得没多久,我已死在那文昭县主手里了!

这么想着,我愈发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