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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27)

见他声音宛然低沉,有些嘶哑,我轻咳一声:「还有,你声音也不好听。」

「只是被人下了毒,烧伤了喉咙,过阵子就好了。」

不得不说,对方这放下身段,温柔入骨的样子,实在令人迷惑,也令人心软。

鸡蛋里的骨头都被挑完了,我无法可想,目光渐渐凝在了面前那箱金珠上。

「你先前说,家在陈郡?」

「是。」

「那我嫁去陈郡,你能让我带上阿耶吗?」

「.........」

「我不要你金珠,也不要你绸缎,只要你将我带去陈郡,允我照料阿耶。」

我低着头,细声哽咽:「我便作你的妻。」

(二十五)

初夏夜长,蛩鸣轻细,散落草尖的萤火虫渐渐绝了踪影,等了许久,方听到那低低哑音响起:「你可知此事艰难?」

我移开脸,不敢看他眼睛。

「如今胡羯步步进犯,境内流寇众多,陈郡虽距滁州不远,短途已成天堑,我将你带走已是不易,更莫说你阿耶了。」

说着,他缓缓摇头:「此事,你是要我用命去博。」

我轻轻点头:「既如此,你拿上金珠绸缎,就自行离去吧。」

对方松了手,花架随即寂寞地停了下来。

「你不与我同行?」

我无动于衷:「为人子女,怎可抛下父母不管?」

对方垂目沉吟,踟蹰良久:「你救我一命,可留下金珠。」

「不,你曾救过我,这也算恩怨相抵了。」

说罢,我跳下花架,从怀中拿出薄薄一张红纸递过去:「这婚契,名字本就是乱写一通,也未交予官府报备,到底怎么处置,丢了或是撕毁,都随你。」

这之后,我行了个女礼,默然离去。

我走以后,两人从不远处的树荫中走近,神色忐忑:「郎主,事不谐矣?」

那人手执红纸,面容柔和:「此事对别人不易,对我又有何难处?」

「只是不知,有朝一日,她会不会像对她阿耶那般,对我不离不弃........」

身畔,两人揣测着他神情,肃容以待,

不过须臾,这向来残暴的主人已恢复了冷淡神情:「也罢,你二人自去陈郡传我口令,调一支亲兵来。」

「郎主?若调亲兵,您身边........」

「有何疑问?」

「没、没有。」

杀墨杀砚不敢驳嘴,自领命去了。

这之后,对着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红字,他眉头挑起,唇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艳极,也诡极。

「江愁予,他日你若敢负我.........」

(二十六)

这之后数日,我见一群人开始打点行装,便也深居简出,不再走去对方面前。

这天夜里,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笛声透窗而入,左右睡不着,我索性开了窗,再听那乐声便清晰了许多,就在厢房外。

穿过影壁,几处碍眼的倒挂藤萝横于眼前,信手将它拨开,便见眼前浅浅荷塘畔,立一袭翩然轻薄的白袍,撒着星点的木兰暗纹,如水流一泻至地,显得人分外单薄清瘦。

粗粗一看,甚至有些病怏怏的。

我正要离开,见那形容凄美,不知为何就顿住了脚步。

「你伤了腿,要多休息才好得快。」

对方将置于唇边的手放下,不是什么笛,只是薄薄一片树叶:「腿上又酸又痒,我睡不着。」

「哦。」

我应了一声便要走,却听身后人扬声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他话音未落,我转了身:「来,看看你伤处。」

「你这狠心的.........」

不等我听清,对方轻咳了咳,顺势坐到了旁边一块大石上:「看吧。」

我顺势揭开他裤腿,借着月光潦草看了看。

「长新肉了,难免会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