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7节(第801-850行) (17/27)

只见这老者豪饮一碗酒,将陶碗丢还给主人,十分爽朗率性,堂下坐着的酒客轰然叫好。

「这是作何?」

我问那两名女御,她们却面有揶揄,掩口胡卢:「夫人竟没听过传奇?」

「陈郡每个酒馆都有这种说书人,只是些不得志的士子臧否人物罢了。」

正说着,那老者已然胡子一抖,惊木一拍,直接入了正题。

「话说圣人殁后,那西贵妃不甘垂帘,竟悍然夺嫡,若非王司徒与鬼眼将军一文一武,里应外合,辅佐少帝登基,我大邺必然再掀战火!」

他这一开口扬顿挫,堂下喝彩连连,很快便丢了满满一台的铸钱。

我从未听过传奇与评书,正来了兴趣,那两名女御见状,也只得提着酒壶在原地等我。

「再说那鬼眼将军头角峥嵘,紫衣金带,真真是一位杀人无数,也一生富贵的大丈夫,自及冠来一战成名,入京请封,脱帽露顶王公前,众臣跪拜,从此统塞上城九十,带甲八万,革车六千,官拜车骑将军!」

「只是他出身神秘,老朽我也是多方打探,才捕了些风言风语啊!」

说罢,这老者叹了口气,眉头紧凝,显然是要吊人胃口,堂下顿时嘘声四起。

「叟!再多讲讲『鬼眼将军』吧!」

「是也!据说将军天生神力,一双鬼眼,乃是胡姬之后.........」

「好罢,好罢!只是此事离奇,需从他出生当日说起!」

那老者又豪饮一碗,声音变得低柔沉下:「再说那鬼眼将军,其母只是一低贱胡姬,一场酒宴之后,为家主孕了麟儿,因他双瞳异色,曾被其父兄丢到山后狼窝。」

「幸而三天之后,家中祖母心生不忍,命甲士前往捡拾,怪乎狼母不食之,反跪乳之........」

老者讲着讲着,故事的走向变得诡奇了起来,堂下众人却不管,仍旧听得有滋有味。

我有心听他再讲些洛京风云,却不意对方颠来倒去的,讲的尽是些狼母狼子的故事,不禁有些失望。

两名女御见状,三催四请,终于将我拉走了。

然而,刚到长街上,尽头忽然驶来一辆高大马车,左右车辕各站一名高大甲士。

我见那车来势汹汹,连忙避让路牙,不意那甲士忽然勒停了马匹,一手指我:「就是她!」

我一惊,已被那人挟住肩膀,飞快捉进车里,两名女御在车后徒劳追赶,惊叫声渐渐杳然。

再看车内,对方手握书简,一袭云白,眼波微澜。

「江愁予,你不见我,我自有法子见你。」

(三十三)

见那熟悉的面孔上洋溢着自得,我瞬间心火直冒:「瞿晃!你怎如此无赖!?」

「你我虽为夫妻,三年时间却形同虚设。」

面前的人将书简搁至一边,一展袖子,神情是罕见的温和:「看来,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你不知我行事手段,我不知你性情坚忍,竟能借他人之势逃出滁州。」

我紧贴车壁,口吻防备:「这都是托你的福。」

闻言,瞿晃眼中的阴翳一闪而过,须臾间又恢复成八风不动:「放心,你一日是我妻,便一世是我妻。」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对方眼神些许兴味:「你跟我回去了,自然知晓意义。」说着,他忽然伸手,撩起了我一边额发:「可惜,愁予如此颜色,我竟叫你守了三年的空闺.........」

我被人近了身,吓得连声大喊:「你若敢动手,我丈夫定会杀你!」

瞿晃唇角微扬:「我现今是光禄大夫,谁敢杀我?」

「旁人的确不敢。」

我回忆着那评书人的说辞,磕磕绊绊道:「可、可我嫁的人位高权重,紫衣金带,是一位杀人无数,也一生富贵的大将军!」

「呵,大将军?」

瞿晃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我别无无法,唯有咬定了不松口:「他年少英俊,自及冠来一战成名,王公敬畏,众臣跪拜,是大邺最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对方闻言,嘲弄一笑:「你口中之人,朝中倒的确有一位,他行事凶煞,杀人如麻,民间辄呼为碧眼鬼,其名可止小儿夜啼。」

我连忙点头:「没错,我嫁的人,就是这位誉满中原的鬼将军!」

「是么?」

瞿晃闻言,笑容变得更深:「此人如今在洛京,正与家中嫡兄斗得你死我活,恐怕不久后便是一具死尸了。」

「他死了,你无处可去,依然要回到我身边的。」

我只管信口胡诌,哪管洛京里死的是谁,他见我神色如常,悠然笑道:「所以,你在说谎。」

「我没说谎!」

「有何凭证?」

笑话。

天下的凭证那么多,

他难道样样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