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110)

这药还是谢琅月给他的,他随身携带着,早先给的药丸他也一直在吃,也由此身上的伤好了不少。

等着军医清理好背上的伤方才拆开他肩上裹着的药布,皲裂的伤口瞧着颇为摄人,柳同尘不免地起了鸡皮疙瘩,也才知道方才达因那几刀力气是颇大,若是换了他恐怕已经让达因一斩两段了。

到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柳燮才大喘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满满都是汗水了。

“将军先歇着吧。”裴以源见状实在不想再打扰柳燮,不想柳燮叫住他,“塞城如何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从塞城到关口这十里也已经布好了防。”

“好,那余下就先麻烦你了。”大概是伤处实在是疼,柳燮说话时都能听到牙齿磨蹭的声音。

二路中军抵达军营,裴以源当然还要轻点人数以及安置伤员,便也不再柳燮帐中久待了,倒是柳同尘留在他身旁守着。

“达因那刀,若是换做我恐怕是已经被劈成两半了。”柳同尘担忧起父亲身上的伤口。

“不愧是大力士,现在我这虎口都还在发麻。”柳燮倒像是为了宽慰柳同尘,抬起手来与他瞧了瞧,而柳同尘赶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掌,“若不是那一刀,你这肩上的伤也不会复发。”

“无妨,左不过多流一点血,命还在就行。”柳燮轻拍了一下柳同尘的手背,“这就是战场,今日死了多少人你可知道?”

“恐有一万人了。”柳同尘盘算着,早先关口守着的有两千人,柳燮带去了三千,后来柳同尘带去了两千,这些人再返回凉州城时便几近全部被杀,后来中军赶到后恐怕也有约莫三千人伤亡。

“我军以少敌多,如此算东氐这一遭至少也损失了五千人。”柳燮又道,“朔山之外东氐大军又来了万余人,恐怕这会儿已经与留在关路上的人汇合了,汇合以后大军积压在朔山,已经对凉州城虎视眈眈,何时又会发起进攻,可不好说。”

柳同尘也知如今的形势不好了,这一次酆军只拨了三万来,前军和后军各五千,中军两万,而如今东氐大军恐怕已经三万了。

“可要向朝中再请支援?”

“上掖卫中的屯兵已经尽数清空,若是要求支援便只能在其他塞城调兵,这事难办,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周旋。”酆国四塞,北边有三,分别是凉州,岐郡和辽州,还有一个便是西南梓州,凉州与东氐接壤,又与息慎接近,向来是最大的塞城,城中也不过两三千的驻兵,其余三塞恐怕人是更少了,这也从侧面说明酆国这些年是当真国泰民安,重文轻武已是常态,如今将士们都卸甲归田了。

“那征兵呢?”

“也要些时日。”柳燮又道,“也不知如今朝中能否应变……”

这倒是柳燮最烦的,他是可以快马加鞭地将消息传回酆都,但支援何时才能来还万不能确定。

“三万人都应不下来,看来东氐这次当真是要玩大的了。”

柳燮担忧的如今亦是恭亲王所担忧的,边疆战事频频传回,东氐大军已经压境,这回恐怕是要玩大的了,而上掖卫中带去的三万屯兵是否能应对东氐进犯可还难说。

“父亲,御史大人赵申求见,在光禄堂中等着了。”冯玄临听陈源来报时也是吃了一惊,毕竟平日里赵申是很少与他们来往的。

“他来做什么?”

“不清楚。”

若不是被逼得无可奈何赵申也断断不会来见恭亲王。

“这么晚了赵大人还来府上,是有什么要紧事?”陈源已经命人布好了茶。

赵申先行了礼,“这么晚了还来打扰王爷实在抱歉,只是实在没办法了。”

“是何事?”

“朱丞相不见了,有两日没见了。”赵申也是觉得奇了怪了,朱机向来是在皇帝面前走动得勤快,这两日倒是不见人了,连众人在宫中守着边塞战报时也不见身影,就跟突然消失了似的。

“是不是病了在丞相府上呢?”

“府上我也去问了,不见人。”赵申又道,“如今圣上心思不在朝中,朱丞相也不见人,奏折积压,胶州蝗灾和江南水患一事都没有下文了,只听下面的官员叫苦不迭,还不知如何是好呢。”

按道理朝中无人不知恭亲王对朝事一向没什么心思,偏偏赵申今日是来找他来了。

“那赵大人找本王又是想如何是好呢?”恭亲王又把问题抛回给了赵申,如此一来赵申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大人来找本王不如去求见圣上,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朝中之事还当真办不了。”恭亲王是难得去惹这一身骚,但赵申思忖过后倒又开口了。

“东氐大军压境,已经有万人余驻扎在凉州塞城外,定远大将军带去的人只有三万,往后是什么形势还不知道,按道理是上掖卫屯兵一空便要征兵补缺,如今皇上无心,丞相不在,这事兵部拿捏不了,还搁置着呢。”赵申心知恭亲王与柳燮的关系,再加国事介怀,总能惹得他去想办法。

赵申这么说倒是让恭亲王为难了,冯玄临在一旁听着也是听出了意味,旋即接道,“征兵补缺的事是规矩,规矩又怎么能单因为丞相不在就毁了呢?”

冯玄临一句话点醒人,赵申回道,“世子说得有道理,按规矩办事也不失分寸。”

恭亲王见状抬了抬眉,“圣上如今无心朝事,丞相大人也不在朝中,御史大人可要费心了,身就何位便行其事,也不能让旁人白白领一份俸禄。”

赵申心知这是恭亲王在点他了,平日里有朱机在场他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就其位,却也未尽职责。如今朝中无人,若是他再懈怠让一众官员都摆起了烂摊子,那恐怕是扭转不了局面了。

“多谢恭亲王提点。”

“大人言重了,本王不过一闲散王爷,说不上提点。”二人将赵申送至门口,等着他坐上马车方才折返回光禄堂中去。

“朱机怎么不见了?”恭亲王这会儿知道这事倒是吃了一惊,这时候正是朝中变乱之时,他不在场又怎么能搅水花。

“朱丞相已经有两日没来朝中了,圣上罢朝之后朝中官员也是闲散了很多。”恭亲王虽然时时偷懒,但冯玄临还是日日都在朝中,这事他是知道,早先只是以为朱机抱恙,没想着旁人也瞅见异样了。

“太后近日可是对圣上松散不管了?”

“是,自从端禧太子去世之后太后便一心想着皇嗣,圣上日日沉迷情爱倒也正合她意。”冯玄临又道,“再不过几日就要满一月了,一月以后再不见动静恐怕太后也坐不住了。”

说到此处恭亲王叹口气出来,若是景元帝当真没了后嗣,那如朝中恐怕又要搅起大风大浪了。

“明儿是六月初六,早朝不上的话若是有空便去宫中看看和光。”

“好。”

恭亲王说着让陈源拿来个盒子,“这替本王捎给她。”

是枚十分别致的金钗,看来恭亲王也是早有准备。

“母亲和侯夫人也让我送些礼物去宫中,看来你们是早做打算,也就我一人打个空手了。”冯玄临将金钗收起来,又揶揄自个儿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