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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10)
“那是自然……”柳和光也不是愚笨之人,这太皇太后一席话正巧是跟她今日的遭遇有关,难免不让人有所顾虑,但顾虑归顾虑,晚膳时她还是沉下心思来没多问什么,等着和扶焕回荟萃宫之后方才幽幽提起。
“你说曾皇祖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他当然是不知今日二人是说了什么。
“曾皇祖母几日问我最近御膳房是不是送吃得来了,还问我有没有吃过。”她接道,“问起我在宫中是不是也要听先生授课的。”
几句话就盘问清楚了这两日她是在做什么,这当然是让她有些起疑,不过这倒还不是最令人疑惑的,第二日一早太皇太后又是派了太医来荟萃宫中,“嘉仪郡主,这几日里天气寒热忽转,太皇太后念你住在这垂池边难免湿气太重,今日命微臣来给您瞧瞧身子。”
“我这身子倒是好得很。”
“微臣只是替您瞧瞧,也不碍事,临了了微臣还要去跟太皇太后交差呢。”
老太医也是苦口婆心,柳和光自然也就不再挣扎了,将手往脉枕上一放,“这几日睡得倒不是很安稳,还亲太医瞧瞧。”
“好。”把过脉之后又是询问过近来的状态,太医收回脉枕,“湿气是重些,夜里睡不安稳的话微臣给您开些安神的药吃着,可让小厨房中也备些宁神的食材,像是苡仁、龙眼。”
“好,多谢太医。”
等着送走了人柳和光才松了口气,“今儿也是奇怪得紧,曾皇祖母这般紧张,莫不是那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是有毒的?”
她自然是玩笑话,但不免又细思极恐。
38/
敕令回京
东氐动乱两日之后势头就猛了不少,裴以源是跟着柳燮出过征的人,当然能看得清局势,也在东氐开始大规模进犯之前做出了判断,让驿卒加急送回了消息。
日日沉迷于美色的景元帝在看到送回的战报时一时慌了神,最近这一月朝中的事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管,身心疲惫得紧,却又总一门心思地想着晴月楼中的好风光。
早朝之上朝臣也都不敢出一言,听着信使来报便也知酆国到了内忧外患的时节。
“近几日东氐频频骚扰我凉州边塞,昨日围军数目大增,恐有进犯之势,还请圣上早下定夺,派驻大军前往支援。”
景元帝撑着额头,又看了看朱机。
朱机这几日里自然顺气,只可惜没有一箭双雕,让卫敬救下了柳燮,还留他半条命。东氐进犯一事他倒是前两日便知道了,也正巧凑了时机,柳燮身负重伤,如今能抗得起大任的也只有他一人,但能不能顶住东氐又是另一回事了。上掖卫让他换了人之后再没出手管过了,估摸着也已如一盘散沙,这会儿景元帝紧紧地盯着他或许是想他能从接手的上掖卫中点出一名大将来。
但这不大可能。
“皇上,朝中能用的武将恐怕只有安乐侯了。”他心里盘算着,以柳燮如今的状况,怕是要有去无回。
“安乐侯如今身负重伤,还在江南未回京城,又怎么能号令三军。”朝臣都闷声不言,倒是赵申提了一句,往日他是爱端平一碗水,也不去搭理朱机,但如今它国进犯,内忧外患,他当然担忧起家国天下来。
“赵爱卿说得有理……”景元帝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了,朝中鸦雀无声,朱机也不再多提什么,毕竟如今来看这局势是已定的,能去的人只有柳燮,再顶多不过将如今能用的将领都送去凉州,以众敌寡,增加胜算罢了。
冯玄临再听到边塞的消息时便知道已经没有回旋之地了,柳同尘守在殿外,再不过一刻钟景元帝便直接下召了。
“传朕的旨意,让安乐侯柳燮速速回京。”
这一旨很快便传回了后宫中,和光还在守着宫人的消息,扶焕却先给她打了一剂心理预防。
“有一事你要先有准备。”二人在西厢房中坐下,扶焕少有的这般严肃地同她讲什么事,平日里大都是被动地随她行来走去。
“东氐进犯凉州,边塞是要打仗了。”
“所以?是要爹爹去吗?”
“是,如今朝中能用的武将也只有侯爷了,如果东氐来势汹汹,那必然是只能他去。”扶焕早与恭亲王通过气,如今朝事也了然于心。
“可是爹爹他还身受重伤……”
“这事是没有回旋之地的。”扶焕又道,“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有最坏的打算,如今圣上还没有下旨……”
“郡主郡主!有消息了!”春瑶这几日是化身成探子了,日日都在荟萃宫外打听消息。
“如何?!”
“皇上刚刚下旨让侯爷速速回京。”
和光与扶焕交换了眼神,如此一来果真是应了他刚刚的猜测,而柳燮身上有伤,还不知这一遭该如何是好。
“别慌,等侯爷回来再说。”眼见着和光情绪下沉扶焕赶紧安慰起她来,可和光一想起这一串串的事都是因她所起便觉得胸口一阵窒闷难解,竟喘起大气来,吓得扶焕忙将人抱起转身回房中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春瑶拍抚着她的后背,“郡主,你可别吓奴婢……”
“这事不是因为你,你不要总将事揽在自己身上。”扶焕像是窥破了她的心思,“如今边塞形势还不清晰,万事得等到侯爷回来再说,也不是身赴火场,没有一线生机,你不要着急好不好。”
这一番话当真冲破了柳和光的防线,她回手紧紧抱住他,春瑶见状也只好悄悄退下,等着太监领着太医来时和光已经平复了心情,但总也不能让太医白跑一趟,旋即又让人诊了脉,问了诊。
“郡主是急火攻心,这几日里又休息得不好,微臣开了方子调理调理便好。”
“有劳太医。”
这药是开了,可等着熬好了送来是和光一闻便要作呕了,说什么都不愿喝,到最后还是扶焕哄小孩似的哄着她慢慢喝完,又吃了满满一大口的蜜饯。
柳同尘下了朝回府上时夫人正在正堂中坐着,像是在等他似的。
“母亲,怎么在这儿坐着?可用过早膳了?”柳同尘最近疲惫得紧,说话都没了往日那般有力。
“你父亲可是要回来了?”夫人一句话便说中了要事,柳同尘闻言一惊,又心知这事瞒不住了,总要让夫人知道的。
“是,东氐进犯塞城,父亲要回来领军出征。”说到此处夫人便藏不住心思了,又自知他身上还有着伤,难免落泪。
“母亲。”夫人这一哭也不出声,二人便就这样拥着,柳同尘抚着母亲的背,这些日子心头的苦涩也一下便被触及到了,自个儿也鼻子一酸,随着妇人流下两行清泪来。
皇帝的口谕自然被快马加鞭送到了梅州,柳燮也早早准备妥当,只等着传信的驿卒来便起身回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