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10)

“和光!”

“王姐,可又有消息了?”她站起身来,等着冯素礼摇了摇头方才又坐回去。

“放宽心,侯爷已经救上来了,大抵也只是受了些伤。”冯素礼也早早就从宫人那里听到了柳燮坠下山崖的消息,也好在柳燮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暂无性命之忧。

“王姐,我害怕。”正说着,低下头去看着桌面发呆的柳和光忽而甩下两颗眼泪,“昨日夜里我就心慌得很,没想到……”

本还眷顾着奉储宫一事,未曾想这一晚下来竟会传来如此令人心神颤抖的消息,一时自然是要夺人命数气力。

冯素礼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面颊,又将妹妹揽在怀中安慰着,“侯爷肯定会没事的,他还要回来陪你过女儿节呢。”

扶焕得了消息之后便忙着与恭亲王联系,而此刻恭亲王府上也是沉闷焦灼得很,柳同尘下了早朝便随着冯玄临一同回恭亲王府上了,侯府都不敢回,生怕走漏了风声。

恭亲王还在等着线人回报,三人端坐在光禄堂中一言不发,直到扶焕的消息送来时才知如今和光也知道柳燮的事了。

“宫中已经传开了,现在就怕侯夫人得知真相后一时缓不上气,有什么闪失。”冯玄临亦是担忧得紧,又看看柳同尘,后者眉头紧锁,想来这些日子侯府上的事都由他担着,身上的重量也不小。

“迟早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柳燮的伤势如何,江南治水一事是不是要暂且耽搁,又或是换人顶上他的位置,换他回京治疗。”除此之外恭亲王更想知道柳燮坠崖的个中缘由,是不是真如此前所想那般,是有人从中作梗。

柳燮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此行并没有大夫随军前来,自然他是在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人送回了梅州城中,可惜当时城中已经被洪水冲涝,别说找人了,又水与洪泥挡着已是寸步难行了。于此,众人又只能回到崇山,让将士骑马前往吴州寻找大夫。

“醒了醒了!侯爷醒了!”

围守在一旁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柳燮睁开眼时自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卫敬呢!”

“卫副将他……坠下山崖去了……”

柳燮闻言自然想要翻身起来,可这一动方才发现自己这一身伤痕累累,腹部与左肩传来巨痛,这双手臂关节也是疼痛不已,一时龇牙咧嘴,又倒回到木板搭起的硬床上去。

“别动!你身上的伤口才止住了血,等会儿又出血了可就难办了。”说话的人正是位女子,手中还抱着舂臼捣药,见他起身便蹙着眉督促他赶紧躺回去。

“多谢。”柳燮见状也只这人大抵就是救他一命的大夫了,可他哪里又躺得下去,死命撑着手臂想要坐直。“悬崖下面可去找了?”

“找了,等雨停了之后便派人在悬崖下找过了,还是不见人影。”那人又道,“河中水急,估摸着已经被冲走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沿着河流给我继续找。”

“是。”

等着人都退下之后柳燮才问起女子,“多谢大夫相救,不知我这伤何时能好?”

“早着呢,你肩上被树枝贯穿了,若是不好生养着日后便就废了。”那女子话说得重,柳燮闻言也不作声了,她又接着说,“腹部的伤口浅些,但也伤及筋膜肌肉,不可小觑,再加之身周四处的皮外伤,这几日是地都下不了的。”

“那可不行。”

“侯爷可要当真,昨晚你这伤口出血不止,我可是拼了命才从鬼门关将你拉回来的,可不兴再大出血一次了,那便是命都没了。”女子说得认真,“再者如今梅州城中的百姓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迁到了崇山,侯爷也该放心,多你一人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说罢女子便起身要往外走去,柳燮也只好稳稳当当地躺下,“我叫琅月,侯爷有事叫我便是。”

昨夜之后三州的雨便停了,梅州的百姓都聚在了崇山之上,吴州与徐州的赈灾也是有条不紊,除了卫敬还下落不明之外,一切好像都还算是顺利。柳燮哪知这木板子还没躺上三天,贡山边城凉州就传来了加急战报,从前一日起,东氐便开始小规模地频繁骚扰边城,百驱不灵。

照着战报传回酆都的速度,景元帝应该已经知情了,而这一份战报是由驻守凉州的驻将裴以源传来的。

拂羽淳是在战报传回酆都的前一日夜里离开质子府的,因为前事还没查清,忽必尔暂时留在了酆都城,而他则随着暗卫夜袭百里北上往息慎去了,过定远关时胶州的难民已经涌到了关口,他回身看着景元帝手上的烂摊子不由得一阵感慨,好一个朱机,当真是为了自己一点私欲,余下什么都不管了。

如今酆国内忧外患,柳燮也在江南治水时身负重伤,这时候东氐进犯,大概是最好了时机了。拂羽淳掐得准,再不过几日的时间,柳燮应该也会从江南返回酆都,然后着受军令,戴胄披甲,领着上掖卫中已经让朱机荒废的将士们北上凉州御敌,若是他猜得不错,柳燮那方才十五岁的长子也会随军前去,让朱机一个一箭双雕。

侯夫人还是在第二日得知了柳燮坠崖受伤一事,一时急火攻心险些晕厥过去。柳同尘日日夜夜守在身旁,方才十五岁的年纪耳鬓竟然生出了两根白发丝,瞧着面容也是憔悴了不少。

这几日里冯玄临也时时来侯府上帮衬着,这里面自然有恭亲王的授意。

“玄临哥,今日听闻东氐进犯贡山边城,父亲是不是要回来了。”避过夫人之后柳同尘方才问起冯玄临来,后者闻言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又才说了恭亲王的推测。

“父亲也是这般猜测的,如果东氐只是骚扰,边塞有驻将和千余士兵守着自然也能御敌,但若是东氐有意进攻,那自然还得侯爷上阵,毕竟如今朝中能拿虎符受军令的将军也只有他一人了。”冯玄临坦言道。

“父亲身上还受着伤,又怎么能呢!”柳同尘如此更是长叹一口气,冯玄临拍了拍他的肩头,“如果朝中有人能如侯爷那样骁勇,这事当然也不必他出马了。但我朝一直崇文轻武,再加之上掖卫让朱机撤换了一大批有备之才——如我想,当真是想不到还有谁能挑起这个大梁了。”

若是柳同尘再长一些,早先便跟着柳燮出征御敌的话那固然还能夸下海口,但他自知自己也只是身有一武之长,实战上也如一张白纸罢了。

“这些日子你也是苦了,小小年纪,都长白发了。”冯玄临瞧着他的耳鬓不由得感叹一句,柳同尘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二人感情深厚,早拜兄弟之谊,他当然心疼不已。

37/

欲盖弥彰

确认柳燮已经被救回之后柳和光方才稍稍沉稳了一些,如今人在千里之外,纵使她再如何伤心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将手中的谜团早日解开。

用过午膳之后二人便往尚书楼去了。

“不必担忧侯爷,既然已经有消息传来那便说明侯爷如今平安无事。”见着人似是情绪低落不已,他又小声道。

“知晓了,你是最懂我在想什么。”

那是自然,这十余年二人是时时刻刻都在一处的,柳和光的心思他是不过脑筋便能猜个大概。

尚书楼是在乾元殿的正北侧,过了寝宫便是,平日里倒也算是宫中嫔妃来打发时间的地儿,只是大都不在此处待着,是来盘弄几本书便回宫去。看守的太监见着她来了便低下身子去请安,“嘉仪郡主安。”

“平身吧。”

“郡主今儿来尚书楼是要想看什么书?奴才替您寻去。”

“你到说说有什么。”

“自然是应有尽有,就算是坊间的话本子都是不缺的,这话本子都在一楼,往上是经书,医农工商便是都有的,再往上便是诗词书画,最后就是史书了。”这太监一一列过,柳和光点了点头,“知晓了,你退下吧,有何事再叫你。”

“是。”

如此一听当然就知道是该去哪儿了,和光提着裙子跃上台阶,扶焕紧跟她走进楼中去。尚书楼还未见过,等着进去之后方才觉得大开眼界,她哪里是见过这么多的藏书,便是被这摞至木顶的架子惹得吃惊,缓过许久才道,“好多书啊,瞧着像是读一辈子都读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