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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110)
“哼,王兄要是早些寻个嫂嫂,我都有王侄了。”和光笑他,这会儿戏台上准备妥当,一旁也响起了鼓板。
“你倒是想得挺美。”冯玄临不再与她多说什么,鼓点一起,这一台戏便要开始了。场间的妇人也静了下来,李氏同恭亲王坐在前,估摸着又在聊冯玄临,不时地还回头来看过几眼。
柳和光兴致缺缺,若是往常,这会儿倒是已经跟着众人拍手叫好了。
小风楼今晚这一场戏与平日还是不同,大抵是恭亲王早下了嘱咐,戏间还下了戏台来了两场绝活,一时院中热闹非凡,等着红日西垂,华灯初上时,扶焕还由人缠着,僵坐在妇人中间。她是见墙院边飞来只白鸽,那鸽子她自然认识,是杨桃用来联系她的信鸽。
正是到最热闹,她起身离席随着那鸽子往后院中走去,才过游廊便见着院中站着一个人,那鸽子也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旋即拍拍翅膀飞走,柳和光看着人一时竟有些惊吓,可转念又想这会儿府上正在看戏,但凡有些功夫傍身便也能进来。
“郡主,有消息了。”拂羽淳手中捏着扇子,“不过在恭亲王府多有不便,你随我去山月楼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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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遇火情
选秀一过,山月楼里也没往日那般热闹了,她来得少,也不见熟门熟路,拂羽淳却已经差遣忽必尔在楼下侯着了。
“嘉仪郡主,这边请。”楼下的戏台上还在演一场不疼不痒的小戏,她没心思看,只想着等下与拂羽淳坐下来时三言两语把自己想问的事问个透彻。
“郡主请。”拂羽淳坐下看好了茶,透过扶栏往二楼瞧去,厢房中娇笑频出,正玩弄得起劲。
“是有消息了?”柳和光坐下来,见他还颇为从容自然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这事盘算起来也不简单,郡主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拂羽淳先给卖了关子,等着和光应下一声才又冲忽必尔摆摆手,厢房里就留下二人了。
拂羽淳这话冠冕堂皇,又看了看二楼厢房中,这会子娇声停了下来,那人起身往外走去,房中也只留下一位男伶与他过了个眼神。
“表兄有话直说。”
“那我就将这一星半点的事告知于你。”拂羽淳站起身来,又换了位置在和光身旁坐下,“当年你母亲本是要嫁于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做正妻,却一见钟情于你父亲,先帝为此这才将你母亲许于你父亲,你父亲过身离世之后,你母亲在镇国公府上生下你便也殉情了。”
拂羽淳将其中的细枝末节除去,一番话倒是让和光面色凝重。
“在下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又是何缘故让镇国公因为这事陷入困境郡主好好参悟便知道了,不过听我父王提起,你母亲远嫁酆国时带来了一个玉盒,往后等她殉情过身之后也不再见这玉盒了。”拂羽淳说着从怀中取出来一枚玉制的钥匙,钥匙上暗刻着花纹,还有几个他不曾识过的文字,“这是那玉盒的钥匙,只是这玉盒如今在哪儿,在恭亲王府,在镇国公府,在坊间流走,又或是在丈高皇城之中,都还辨不清的,但至少恭亲王府与镇国公府这二处之于郡主来说,还算熟稔。”
柳和光接过那枚玉钥,看了看上面的花纹与文字,拂羽淳又追了一句,“这文字是我息慎文,虽说平日里书信交谈还同中原一般,但密语图文倒还沿用这一套。”
场下戏台上的人都散去,柳和光站起身来,“今日多谢表兄坦诚相告。”
拂羽淳的话是真是假她也还摸不清,只是手中握着这一枚玉钥倒是真真实实,管它真真假假,试过了便就知道了。
“郡主急什么,等下楼下又出一场大戏,赏完再走也无妨。”拂羽淳说着起身离开厢房往二楼走去,气定神闲,像是摸准了柳和光的心性一般,也不再三劝说,只当默认了。
和光将玉钥放回怀中,随着他往楼下走去,这会儿楼中戏台上了新戏,乔装打扮又与平日里那般不同,说不上来的新奇感。新进的厢房位置别具一格,倒不是在正前方,拂羽淳只说这位置自有妙处,斜插在前后楼间,木栏后缩,与后院近些,整间房倒显得细长,视野却是极佳,端坐着正巧看见戏台。
拂羽淳看好了茶,只坐下来,台上的戏子开嗓,楼间曲声回响,不过柳和光耳朵精灵,周遭虽然吵闹,却也听得清后院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嘈杂声。
今儿这出戏她之前倒是没见过,唱法演法也大有不同,再看戏子的神态身段,也是少了柔情。其余的柳和光只觉得新奇,也说不上个一二三四来。二人端坐着,拂羽淳倒真像是邀她看这出戏,也不多说二句,举着茶杯时不时小啜两口,神态自若。
台下捧场声一阵盖过一阵,正是热闹的时间,只见台上之人手持火把,旁人再现半卧鱼态,靠近火时,不知是何缘故就从口中吐出一长条火舌,台下看戏之人霎时惊诧得后退半步,转而又拍手称绝,一时山月楼中热闹非凡。
“好戏!竟能喷火的!”
柳和光没见过这阵仗,自然也看痴了,也就忘了方才后院响起来嘈乱之声,别过身去,直到浓雾散出,呛人口鼻之时才惊觉异样。
大抵是这间厢房独到的位置,后连小院,这会儿与前楼还有些距离,戏台边看戏的人还不知道危险将近,正为这一出戏高声捧场。
“难不成是走水了?”她起身来往后走去,拂羽淳自然也站起身。
浓烟已出,只见后院二楼中已辨不清人形,这会儿守在后面的男伶倒也不少,几人捂着口鼻慌乱跑出来,可惊叫声四起,自然还有人被贼困在浓烟烈火之中。柳和光想也未想便一个抄身顺着木制的栏杆跃了过去,山月楼不像桃樱楼那般规整有制,她来得也少,当然摸不太清门路,等着脚下落地时竟然被仓皇逃出的人撞倒在栏杆上,霎时这一身繁琐的衣物就被撕出来一个大口子。
“嘶——”肩上皮肤露出,一条长长的绯红色划痕也印在了上面,柳和光倒吸一口气,却也来不及管这,提着裙子便往浓烟中去了。
到底是太过心急,她哪里领会过烟尘的厉害,不过几步便被呛得难以呼吸,随后又退回来,撕下方才已经被撕碎的衣物蒙住口鼻,再闯了进去。
这木梯小路往后紧走两步便又有一番天地,卧房一间接着一间,只是视野混浊,她也瞧不清是哪儿走水了,只觉得四处都是火舌和烟尘,往前两步都要人命的。
正在她起了退意之时,不远处便响起来呼叫声。
柳和光收整了衣物,又一个闷身进去,看不清前路自然就要等着吃亏,烟熏火燎之间便险些一脚踩空坠下二楼去,好在她身子还算敏捷,慌忙间稳住了脚,又压低了身子往前走去。
浓烟渐紧,这会儿前楼总算是发现了异样,闹着提起水桶来救火,张慌惊叫声此起彼伏,院子里乱成了一团,不时有人在浓烟火舌间流窜,又是咳嗽,又是哭喊。柳和光屏足了一口气往人声旁跑去,也不知那人是谁,只见二三人靠坐在一起,衣衫不整,也不知这火舌起来之时是行什么苟且之事。
大抵是房中木料绸布太多,火势不小,烟尘却不见得那般呛人。朱襄自然没想到来人是柳和光,也不曾想着今日这般令人难堪的现状竟然让一个小姑娘见着了,而这小姑娘似是并不在意,一心只想着救他二人出去。
“你们等着我!”柳和光在木廊上看了许久才见着远处挂着晾晒的一床被子,只是那悬绳离得不近,她只能凭着脚下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踩在被火舌浓烟烧熏得不成样木栏上借力靠近。
“水!往棉被上浇些水!”
柳和光也不知是怎么搬弄起被浸湿后沉重不已的被子,脚下吃力,浓烟恍神,几个身法间破绽百出,要不是今儿个运气实在好,这会儿便已经裹着那被子摔下楼去了。
火势越来越大,柳和光用棉被盖住明火,这房中才有了个小小的通道,困在火堆的人被她抓起来,推搡踉跄着往外走去。朱襄这会儿总算回过了点神,揪着一旁那男伶的手臂往外走去,方才跨出门外火舌便将房梁吞没,接着悬梁掉落,将面前这三人分隔开,柳和光抬手挡面,心中惊呼完蛋。
完蛋完蛋,今日来山月楼是避开了扶焕,这下掉入火坑,怕是没人能救得下她了。
朱襄这人胆量实在是小,见状自然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男伶也被吓得失了心智,二人只好在催促间顺着木梯往外逃去。
悬梁垂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火舌有着浓烟的加持这会儿熏得和光睁不开眼,口鼻中都是烟尘。大概是被困住了出路,心中只觉得荒凉不已,一时没了希望,看着越大的火势是一点勇气都没有了,困站在湿被旁,便是手上都在发抖。
朱襄方才跑下楼去便与拂羽淳迎面碰上,这会儿这小木楼的火势惊人,木梯木栏也难寻落脚之处。
“和光呢?”拂羽淳抓住朱襄的衣襟,眸间几分急色,朱襄一时失言,只见这息慎二王子在旁人提了醒之后冲入了火海之中,好在是练过的人,身手矫捷,几下便借着木栏冲入房中去了。
借水救火之力全然挡不住火势了,楼外之人焦急万分,一桶桶水浇过去无济于事,心中又挂念着方才冲入火中的拂羽淳,一时吵闹不已。
他们倒是不知道被困在火中的人是嘉仪郡主。
等着一眼望穿了,二楼的悬梁一一下落时拂羽淳才抱着柳和光从火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