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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10)
朱襄随着朱机回了丞相府,可还未进府就被朱机叫住,“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可知道?”
“今日……”朱襄脑中思忖着,“今日……孩儿不知。”
“今日是你堂叔的祭日,想我平日里对你是不加约束,但这样的日子你却在风月之地寻欢作乐,孝心又去哪儿了?”朱机说着冷哼出一声,又抬起头来,“旁人记不住就罢,你朱襄必须要记住。来人,将大少爷关起来,七日不许出门。”
“父亲……”朱襄闻言抬起头来,远见着朱机拂袖走远,他回想着这些年父亲对这位堂叔的执念一时觉得难以理解,血缘之情也罢,救命之恩也好,朱良似乎已经刻进了朱机的身子骨里。
9/
盟友错结
息慎王拂羽都昂准备的玉器已于前一日运抵京城,这几日东氐有些躁乱,这些个东西能安安稳稳送来酆都实属不易,拂羽淳仔仔细细地验查了一番,又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
“公子,王爷的信。”
拂羽淳收了手中的工具,接过信纸。
“近日萨河东段已见河床,东氐有意争夺分支水源,吾儿尽快与酆国结成联盟,以抵御东氐进犯,保我息慎疆土。”
落款是拂羽都昂的亲签密语,他将信纸揉作一团,又丢与忽必尔,让他用火烧了个尽。
“大皇子的病情时好时坏,听闻禄华祭祀之后又染了风寒加重了不少,这些日子太医院里便都日夜难眠。”忽必尔提了一句,“庄虞皇太后有意再替皇帝充实后宫,绵延皇室血脉,礼部如今也在准备着选秀之事。”
拂羽淳皱了皱眉,如此一来他与息慎王早早打好的算盘恐有些很难如意了,再者,息慎二王子入京做质子一事也早就让东氐知晓了个清楚,骑虎难下的时刻,若是景元帝不愿结盟,那便是没了退路。
这是拂羽淳的顾虑,虽是早早就有了几分猜测,但等着景元帝回绝之时他仍旧有些失措。
朱机亦是没有缺席,端坐在一旁听着二人谈议政事。
“如今酆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虽然息慎给出的条件却也诱人,但战事一起受苦的便是将士百姓,再加之如今大皇子体虚气弱,朕心劳倦,也暂无斡旋他国之意。”景元帝一席话倒也抽不出什么不妥来,拂羽淳瞧着那些呈至堂中的玉器稍出了些神。
“东氐野心极大,想必陛下也心知肚明,如今我息慎心诚至此,陛下又何不遂了这个时机平了边塞,以免后顾之忧。”拂羽淳倒是想再争取一番,景元帝与朱机交汇了眼神,便又是推辞,自然拂羽淳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一个缘由。
酆国若是出战,那挂帅的将军必然只能是镇国公柳燮,禄华祭祀一事后朱机才设计让柳燮脱手了上掖卫,如今若是再召,此前的计策便都预备泡汤,这当然顺不了景元帝的心意。
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来说,息慎这一手算盘便都打歪了,如今质子已然入京,东氐虎视眈眈,已经成了骑虎难下之事。而酆国自然乐意守着个质子以保太平,就算是东氐有何作为,以如今的实力也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景元帝自然放心,但这之于息慎来讲,却是铤而走险了。
纵使拂羽淳妙语连珠,里里外外析清了好坏,但这事难有回旋之地,末了那些个备好的精致玉器也让景元帝退去了一半,吃了闭门羹的息慎如今便只能“打道回府”,再寻出路。
“早早就听闻息慎出美玉,今日一见果真都是精品。”朱机一番话道明了心思,拂羽淳方才踏出宫门,又回过身来行了礼。
朱机与拂羽淳攀谈一句,又似是在眼神示意,拂羽淳自然意会。
“朱丞相若是喜爱,在下便将这玉樽赠与丞相。”忽必尔闻言将那玉樽取出装入木屉中,转手将屉子交于朱机。
“那就谢过二王子了。”朱机也只是让身旁的人接过了赠礼。
“丞相喜爱便好。”
拂羽淳回了回神,二人就此作别之后便又差忽必尔去打探了一番消息,皇城门口马车已经预备妥当,刚掀帘坐上去,下人便提了一句。
“公子,嘉仪郡主已经在府上侯着了。”
“哦?”拂羽淳闻言自然是去猜测她今日来的目的,“她来可是说什么了?”
“倒是没有提起,不过是她一人来的。”
“打扰二王子了。”等着拂羽淳踏入正厅,和光起身行了礼。
“郡主久等了。”
二人离开正厅,顺着游廊往后院走去。拂羽淳心思烦乱,还惦记着今日的事,这游廊边站在细绳上看戏的鹦鹉忽然叫了起来,“美人!美人!”
“你这鹦鹉倒有意思。”和光上前用手挑逗了一下,那鹦鹉也是极给面子,一口便衔在了她的手指上,被蹭破皮的肌肤渗出血丝来,和光倒吸一口气。
“嘶——”
拂羽淳见状让下人将那绳上的鹦鹉捉了下来,“给我丢进笼子去,再找些金疮药膏来。”
和光用舌头舔了舔伤口,“怎么口中叫的美人,嘴上却这么不留情的。”
拂羽淳自然没说那美人不是叫她,而是叫他。
“郡主今日来我府上是有何事?”
“自然是想听听表兄讲讲关于我母亲的事,再就是上次你讲过的雕法我还没悟透,还想来学学。”其二自然不是主要目的,今日来质子府上当然是为了听听之前的事。自那日在桃樱楼提过身份之事后柳和光倒也没闲着,又是翻翻找找,最后却没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这一层身份好像是见不得光一般被隐藏起来,但一说隐藏却又让她如此轻易就知晓一些皮毛。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想不明白,却又有些好奇。
拂羽淳闻言又吩咐人去备下雕刻的工具和玉料,又问起,“郡主是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总好过被闷在葫芦里。”柳和光吮了吮手指,又从怀中拿出已经备好的玉石,在他身旁坐下来。
说到此拂羽淳倒不接话了,转而问起她要刻什么东西。
“恩……鸳鸯行不行?”
“鸳鸯?”拂羽淳来了兴致,“郡主如今可是有心上人了?”
“再过些时日就是女儿节了,这玉石我准备了好久却总刻不成样,如今拜你为师取取经,到那日才能拿得出手来。”和光倒不见得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拂羽淳便不好再问下去。
中原女儿节他倒是有所耳闻,息慎这样的外族自然不会过这样的节日。
“郡主在王府上难道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借着手上忙碌时拂羽淳才静下神来捋清了有些乱的思绪,方才倒也不是他不愿回她的话,只是烦躁之余难免凌乱不已,自然也就故意去避开了她的问题。
“自然是没寻到,这才来府上问你。”
柳和光这话一出当然让拂羽淳起了疑心,又是沉默了半响,忽而身旁之人倒吸一口气,才见那刻刀刺破了肌肤,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这小院高墙之上跃下一人来,不用细瞧,只囫囵看个身形便也只这人是那贴身侍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