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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10)
“这人是谁?”和光向杨桃挑了挑眉,不等樱儿抱着琵琶退场,这桃樱楼忽而撤了热气,静了下来。
和光远瞧着来人,忽而想起凤麟宴席之时所见。
朱机手中搓拿着玉球,神色自若,便只是走进来打量了一番旁人见着他身侧的气势就停下了喧闹,好似在等待着神官宣判。
朱襄当然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美人了,一个转身便想从人间溜走,但妈妈眼疾手快,这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自然也不能白白就把人放走,毕竟是横说横有理的事。
“既然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朱公子可不能食言。”
朱机挑了挑眉毛,朱襄见状自然心里发虚,旁人噤声间便一二作伴退了出去,一小会儿这桃樱楼中就人去楼空,独独留下这二位一言不发。
朱机不出一言,朱襄自然大气都不敢喘,这会儿和光倒生了喝茶看戏的兴致,瞧着“金主”的模样倒像是老鼠见到了猫,霎时就怯场了。
扶焕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和光身旁,“郡主,世子回府了。”
他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正潇洒自如的拂羽淳,楼下威仪之人是何他当然一清二楚,也不知拂羽淳是安何心,朝堂上波诡云谲,竟生生搬弄到和光身上来,再者困中之人不知入困,又怎晓得谁黑谁白。
“哦?今日竟这般早。”和光回了一句,可心思都在一旁,纵使这会儿火烧眉毛了也不见得她能动几分。
朱机的气势实在压人,朱襄不敢出声,可在这烟花之地妈妈怎又会怕了,管他来着何人便是要理论一番。
“桃樱楼虽是烟花之地,你们这些官人自然是惹不起,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事,怎到头来就要凭空将人打发了?”
朱襄实在是一副怂态,朱机只打量了一眼,“既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便买了再处死。”
樱儿哪里晓得今日这一出,闻言自然就被吓得直直瘫倒在地,朱襄亦是抖了几抖,“爹,孩儿知错了……樱儿她……求求爹放了她……”
朱襄心知朱机处事的道理,这番话恐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他抬头打量了一旁花容失色的美人,实在遗憾。若是如往常那般,朱襄今日是能得手的,想来朱机平日里朝事缠身,对朱襄的管束也只在府中严苛一些,寻花问柳之事上,他倒是少有过问,自然也就成了朱襄这花花公子之象。也不知今日又是为何,竟然是让朱机直接杀到桃樱楼来了。
朱襄的求饶并未让朱机稍作停留,眼见着旁人就要押解着樱儿退下,妈妈招来的人面露怯色,谁人也不敢伸手来,这台上倒要出演了一场弑母夺女的荒唐戏来。
“慢着!”
拂羽淳就知道柳和光断不会坐以待毙,看客亦是看客,有人加戏又何乐而不为之。
和光方才未见挪动半步扶焕便知晓今日她就要去搅这浑水了,朱机是何身份她亦知一二,只是事态是急,白白取人性命也实难为之。
“桃樱楼虽是烟花之地,但怎可如此轻易就取人性命的。”
朱机闻言才见这三楼上小坐的二人,他对这息慎的二王子倒是不甚了解,几面之缘,只是一提起息慎小国来便想起息慎玉器之美名,不过此时倒不是挂念美玉的时机,在这烟柳之地见着嘉仪郡主倒是让他颇为惊讶。
想来恭亲王就是个不闻朝政的闲散之人,这嘉仪郡主在他膝下倒也实在潇洒,待字闺中的年纪却在这地方浪荡。
“不想嘉仪郡主倒爱此处。”朱机眯了眯眼睛,转念间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往前走了两步,再对着厢中小坐的拂羽淳行了礼,“二王子也是有闲情雅致,可是与嘉仪郡主叙念兄妹之情来了?”
“本是来一窥酆国女子的美貌,不曾想竟遇上丞相家事,实在打扰。”拂羽淳起身来,“与嘉仪郡主是正巧碰面,郡主一腔侠情,小酌一番自然也是陶冶情操。”
和光似是十分诧异,不出一言,朱机见状心里便有了数,接着拂了拂袖,“既然郡主方才开口了,那便饶了她一命,在下就不打扰二位的兴致了。”
拂羽淳拱手行了礼,朱襄自然也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这会子山月楼里的卖座声一阵盖过一阵,与桃樱楼里的寂静相比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戏谑,想来方才还在此处的看客正在对面那楼里耻笑今日之状,这茶余饭后的谈资少说也要续个三五天。
和光的心思当然落在朱机那一番话上,杨桃着人清理了场子,拂羽淳又在桌前坐下,忽必尔换来热茶,“郡主今日见着丞相大人倒是不怯场。”
“我倒是想问你,他口中的兄妹是何意?”和光思忖片刻,“听着不像是戏谑之谈。”
拂羽淳正了正身子,朱机闹这一出他是没想到,“郡主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呢?”
“这话又怎么讲?”柳和光闻言自然打起了精神,又想那玉佩之事,旋即取出那玉佩来递给他,“上次你刻下的纹路我瞧着是与这个一样,二王子可是能解释一番?”
拂羽淳拿过那玉佩瞧了瞧,玉质是极好,那花纹也正与上回他当着她的面刻下的一样,旋即抬头来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笑,“郡主猜猜?”
“这我如何……”
说到此处扶焕已经有了猜测,“所以二王子如此接近郡主只是为了告诉她身份?”
“你这侍卫倒是聪颖一些。”拂羽淳见状又道,“郡主都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来自然是要先让她认识认识,也免得只称个二王子,少了一份血缘情谊。”
“血缘情谊。”柳和光看着那物件又低头去沉思,霎时又像是通透了一般,猛然抬起头来,“难不成……你也是我哥哥?”
“若是郡主愿意,表兄自然也是兄长。”
早年先帝在世时息慎便以交好之意将公主送来酆国和亲,后来阴差阳错让本来许于三皇子的公主与大皇子结识,大皇子薨逝之后公主在镇国公府上诞下婴儿便追随着大皇子去了,这婴儿自然也就是之后被迫认祖归宗的柳和光,只是她自小在恭亲王和镇国公的庇佑之下长大,身世之事便再少提起。
“桃樱楼我常来,顺德街上的乐子我也摸准了,如今郡主也知晓我的身份,是有闲工夫便可以来找我。”拂羽淳说着让忽必尔拿来一块玉牌,“质子府亦是欢迎郡主。”
等着扶焕领着人从桃樱楼出来时她都觉着半梦半醒,还有些不真实。
“所以我娘亲是息慎的公主?”
“是的郡主。”扶焕见她愣了神又道,“郡主日后不要如此任性了,树大招风,难免给自己惹上是非。”
“伸张正义也是不可的吗?”
朝上之事她当然不知,镇国公如今的处境她也不晓,扶焕倒是被她这句话堵得不知该接下,“今日若是他为难你,你又如何是好?”
“怎么为难我?”
“他非要取那女人性命呢?”
“那我就英雄救美,刀下夺人。”
“那郡主又是什么立场?”
“救人一命不可以吗?”
“樱儿是妈妈卖给那人的,你又怎么能做主?若是朱机咬着不放,今日惊扰了王爷和世子,又如何解决这个处境呢。”
训说罢后扶焕又想起朱机今日放了和光一马,他这般满是心思的人实难揣测,又或是明里暗里下了套,他二人也不知。不过这会儿柳和光倒是对此事并不上心,如今他满脑子里都是“娘亲”二字,在镇国公府时她当夫人是娘亲,后来到了恭亲王府上又当王妃李氏是娘亲,虽然长大之后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当母亲一词倒未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