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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110)
“和光这几日如何?”
“大病初愈,倒是安静了些。”恭亲王说,“日日都受人盯着,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还多谢王爷对小女的倾心照看。”柳燮举杯行了礼,又昂首饮罢。
“王府上上下下,谁人不喜爱和光?”恭亲王与他对饮一番,“虽是调皮了一些,但也实在惹人疼爱。”
这杯雨前龙井喝了两个时辰,恭亲王笑谈今日是出门寻欢作乐了,也不知王妃作何感想。和光留的桃花酥早早就下了她的肚子,最后等着恭亲王回府时便是油纸也见不到了。
禄华山祭祀一事排场甚是浩大,由皇城出了酆都三里之外便还能追着祭祀队伍的尾巴,景元帝今日亦是出行至禄华山,朱机自然早早就将万事准备妥当。
群臣皆至,柳燮与恭亲王当然也在其中,这场祭礼倒是不见多长,中规中矩,朱机的准备也颇受赞赏。禄华寺早早备下素斋,景元帝和皇后自然在此留居一夜。群臣阖出,唯有柳燮和御林军留值禄华寺。
想来早已卸了虎符,做上闲散公爷的柳燮如今手中并无实权,留值于此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冯玄临跟在恭亲王身侧,“父王可知镇国公为何留下来?”
恭亲王摇了摇头,又上了马车,这会儿群臣也一一离山,他掀帘子看了看山下,如今已是被浓雾遮盖,这山尖的乌云也慢慢蓄积,“变天了啊。”
冯玄临闻言也打量着窗外朦胧的景致,马车往山下行驶而去,留在禄华寺中的柳燮果真让朱机算了一计。
早年柳燮还手握兵权征战北方时,朱机的兄长朱良还是他的手下,朱家这二位兄弟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只是朱良当年所奉之主是先帝,而朱机则是后来景元帝继位之后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朱良当年因为自视甚高不服从柳燮的命令,擅自追击敌军最后落入陷阱,死无葬身之地,这事自然成了朱机对柳燮的心结。
这是旁人看到的心结,却又理解不到自小由兄长抚养长大的朱丞相的心情。
入夜之后禄华山果真融入夜雨之中,御林军值守在侧不敢懈怠,连着柳燮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景元帝与皇后在大雄宝殿中为皇子祈福,殿中中响着木鱼与经文声,柳燮便在门口侯着。
祈祷完毕后帝后自然回了禅房,朱机紧随其后,见着柳燮自然只是打量了一眼,也未作声。
这无名刺客便是在帝后回到禅房之后来的,柳燮留着心思,这人伴作了士兵妄图混入其中,还未进禅房便被他识破。刺客见状当然急了眼,二人交手,来人犹如疯狗一般,柳燮虽能压他一筹,但没有旁人的助力也难捉下活人,最后由御林军架持着这人,就在等着皇帝现身之时忽而用力脱了旁人的钳制,撞在了柳燮的长剑上。
禄华寺的钟声响起,倒是十分合时宜。
“你!”柳燮怎知十余人竟然钳制不住他一人,最后竟在禄华寺中生生演出如此一幕。
“镇国公可知今日寺中不可见红?”朱机倒是比景元帝快上一步,柳燮自知没有辩驳之力便也就等着皇帝下罚。
“再者如今正是为皇子祈福之时,禄华寺中生现此景恐怕有违祈祷之力。”朱机又加了一句,这话当然是说给皇帝听的。
景元帝揉了揉眉头,像是思索了一番,又不见斟酌的意味,言辞甚笃,“那便只能让镇国公在这禄华寺中祈福两月,以弥补今日之过。”
“臣领旨。”柳燮叩首,等着皇帝再回禅房之后朱机便走到他身侧来,他手中盘着两个玉球,出言时还顿了顿,“镇国公可要虔诚地为皇子祈福啊。”
“真是难为朱丞相了。”柳燮性子直,当然见不惯朱机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二人也未攀谈两句便一拍即散。
柳燮被留在禄华寺中的事很快便传回了镇国公府上,夫人当然犹如火烧眉毛一般,倒是柳同尘不紧不慢,“母亲不急,不过是两个月的时日,只要父亲平安无事即可。”
这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了,柳同尘虽不在朝中,却也从冯玄临口中时有听闻,自然还算是沉得住气。
夫人愁容满面,就算是有柳同尘安慰着也难解心中的愁念。
旁人实在看不清门路,恭亲王倒是一清二楚,冯玄临亦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朱机与柳燮的过节,这事他自然脱不了干系,只是只留柳燮在禄华寺中祈福两月,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想来朱机要在上掖卫中换人了。”恭亲王让陈源换上新鲜的雨前龙井,这会儿正端着热茶逗弄着笼中的鹦鹉。柳燮虽然战后交回了虎符,但酆国用来屯兵的上掖卫倒还在由他操练着旧兵,如今一休二月,上掖卫是有何变,旁人当然还猜不清晰,但恭亲王心里犹如明镜。
冯玄临未接一词,倒是恭亲王继续说,“这事先不必告知和光,两月后也正是女儿节,柳燮应该还能赶上和光的及笄礼。”
“是。”
笼中的鹦鹉实在无趣,恭亲王放下茶,又提着蛐蛐儿出门往望春楼走去了。冯玄临敛了敛神,想来父亲倒是什么都拎得门清,心思花在旁的身上也才能明哲保身。
柳燮给镇国公夫人去了一封家书,如今镇国公府上的事便都落在柳同尘身上了,但这还未到十五岁的少年心思沉稳谦和,自然将事事都处理得十分有调理,如此一来柳燮倒是没什么担忧的了。
上掖卫的变动他当然十拿九稳,这屯所中谁人是朱机的心腹他也清如明镜,想必禄华山祭祀这一出是他早就准备来匡他的,这些倒是无妨,只是朱机如今打打响指就能造一个局,那景元帝是知还是不知?又或是即使猜得两分朱机的意图那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燮知道,当年三子夺嫡之后景元帝便就已经对他心存芥蒂了,只是这些年有太皇太后这层姑侄关系庇佑,纵使有什么罚也不过是肌肤之痛,如今能借着祭祀求福的功夫来给他下一套,倒也该给他提上个醒了。
8/
名伶出局
柳和光自然是记得玉佩的事,李氏两三句话把她打发之后她倒是没再跟谁提起了,揣在怀中,想着那日的邀约,便准备着再见之时去问个清楚明晰。而雕玉一事却又是把她为难住,拂羽淳讲的那些个雕刻的法子一时半刻实难参透,这来来回回刻来刻去总也见不着个名头,玉石上仍旧倒伏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花纹,实在让人泄气。
“郡主,要不咱换个试试?”春瑶一番好意,可向来对女红没半点兴致的和光自然连根针都擒拿不稳,更别提春瑶说起的刺绣一事了。
“罢了罢了,到那时间我就算拿块石子也得给我好生收着。”话虽是这么说,但女儿节一事她记得牢,当然又不舍得,接着捏着那小物件儿撇嘴发呆,难过得紧。
“郡主。”正烦着扶焕手中却抓着个信鸽,那鸽子她认得,是杨桃用来联系她的,谁知倒是让扶焕抓了个正着。
“是杨桃送来的信。”她上前去在他手中翻找,谁知他捏住手掌倒是说了一句,“郡主是又要去桃樱楼不成。”
“上回杨桃可是说樱儿要走,那不得去凑凑热闹去。”她摊开信纸一看果真是杨桃来的信,寥寥几个字已经诱得她一刻也待不住了。
冯玄临不在府上,扶焕拗不过她,自然嘴上劝说无用,和光又揪着个什么不起眼的理由逃出了王府,赶着樱儿最后一曲在桃樱楼上落座。扶焕追在她身后,自然是知道今天明面上是名伶出局,来凑热闹,实际上这息慎二王子恐怕早就在桃樱楼中等着了。
早先二三句话就让柳和光没了什么戒备,这人若只是来交个朋友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这会子旁人心思也都在台上,和光倚着木栏看着楼下,樱儿这一手琵琶也实在撩人,二楼北面的厢房都让人包了下来,她瞧不清来人的面容,却也知道这人正是樱儿的金主了。
“郡主倒是没有失约。”拂羽淳不请自来,倒是吓了柳和光一跳,扶焕远远瞧着当然是提了戒心,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来人。
“二王子对这桃樱楼倒是感兴趣,这进京也才不久就已经是熟客了。”和光一收平日里的稚气,倒也顺着他的话往下探寻,二人像是隔着盲袋摸鱼,玩味未尽。
“也不是非要来此处,若是郡主日日都在山月楼,那在下自然在那里。”拂羽淳挑明了来由,场下一曲终毕,这垂帘之后的人总算起身来行了行礼,坐在这二楼包厢之中的人也有了动静,妈妈上前来又是一段奉承的美话,杨桃在楼上与和光打了打眼色,她探出头去这才瞧见这“金主”的模样。
前来凑热闹的人不在少数,毕竟樱儿的身量在此。
朱襄负手站在木栏前并没有注意到楼上之人,樱儿的模样实在诱得他心痒痒,便是一副满心淫欲的痴样,只等着妈妈一番好话说尽,再宣他抱得美人归来挣得男人间嫉妒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