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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110)

那玉饰自然被她带走,拂羽淳方才教她的刀法还历历在目,不过依她的心性,等回了王府不知还记得多少。

“不必客气,这酒是你应得的。”拂羽淳又接着说,“郡主记得你我二人的约定便是。”

拂羽淳的意思二人自然清楚,和光起身离开包厢,又往后面走去,这会儿杨桃正跟别的姑娘攀谈着。

“怎的?今日不见世子爷来抓你就要走了?”杨桃取笑她,又打眼看了看一旁敛神站着的扶焕,“还是说他见着你跟息慎的质子聊闲话心里不爽,非要你走?”

杨桃句句中的,连着扶焕听了都心口扑腾乱跳,生怕被戳破的心思让她挑明了。

“功课还没做完呢,王兄知道了又要骂我了。”和光叹了口气,“今天的桃花酿不错,改日再来。”

正说闹着,杨桃又取来个盒子,“这几日你也不来桃樱楼,我这做好的香粉可是都送不出去的。”

“送不出便留着就好,要不换成钱,哪日从桃樱楼出去开个香粉行也是极好的。”柳和光说着收了盒子,见着杨桃又掩了掩嘴角接着道,“下回来的时候可别带他了!我瞧着那息慎质子也不错,异域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如此一说,身旁之人自当是要跟紧她了。

“二王子如今还没走,你倒是快去!”和关说着回房中换回了衣物,又轻巧地从楼上跃下,扶焕跟在身后,二人趁着时日还长,赶紧回府去了。

好巧不巧,方才回府的冯玄临将二人抓了个正着,和光据理力争之后只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被塞到听学堂去让先生盯着做功课,而扶焕倒是没受冯玄临的教训,便只让他跟紧了和光。

这一日的功课做完就已经落日西垂,院中的树影也被染成了霞色,和光坐在门口发呆,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今日房上那只猫呢?”

“跑了。”扶焕说,“想必是方才生了小猫,出来觅食的。”

“小猫?”

“后院杂物间里有幼猫的叫声,我见它跑进去了。”

想到这里和光想起李氏大腹便便的样子,又回忆自己的身份,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已经去世的怀亲王,至于她的母亲是谁,她也不知道。自小就在镇国公府长大的和光本以为镇国公夫人是她的娘亲,但后来皇帝下旨追封已薨皇长子冯正祈为怀亲王,又将她送由恭亲王抚养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娘亲另有其人。

院中起了小风,和光伸手捉住一片树叶,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纹路,扶焕这才提醒一句,“郡主,天凉,还是回房中去吧。”

后者盯着这树叶倒像是没听进他的话,又倏地起身往房中跑去。

她想起来那个花纹在哪儿见过了。

见她快步跑进房中去扶焕也没再追上,倒是春瑶忽而咋咋呼呼地叫唤两声,“郡主,您钻进床下去干什么!”

只见柳和光从这床下拽出了一个木箱,木箱上蒙着一层薄灰,平日被放在暗处,纵使是有下人日日来打扫也只摸到了个边,她挥了挥灰尘,自然也被呛得不行。

“郡主翻这个箱子做什么。”

柳和光也不应一声,兀自打开箱子翻弄着,木箱中装着她儿时的玩具,零零碎碎聚起一大堆,末了又觉得箱子实在太深,旋即将箱中之物尽数倒出,又坐在地上去翻弄,也不过一小会儿便寻到个已经被蒙色的玉佩,她用手指抹了抹灰尘才见它的原貌,那玉佩身下悬着一截断裂的龙纹,背面印着一个“奉”字,浮在玉面上的花纹果真是与今日她见到的一模一样。

和光之所以能记得这花纹,自然是因为别致的纹路与她平日见过的文纹饰大有不同,这玉佩是她儿时一直戴着的,是到稍年长之时才褪下的,后来便也就同儿时的这些玩具尽数锁在一起了。

地上的残局自然是丢给了春瑶,扶焕这会儿也出现在房门口,“世子爷刚才带话说,让陈源去买了姜福记的桃酥,已经备好放在竹幽小院中了。”

她闻声将手里的玉佩收入了怀中,又起身追了出去,“王兄怎么知道我又想吃桃酥了?”

李氏这会儿也正在石桌前坐着,几句闲天聊着陈源便又端着个锦盒走来,“王妃,这是匠人刚做好的长命锁,您瞧瞧。”

柳和光便也放了手中的桃酥探过头去,陈源又道,“这长命锁的锁环是由息慎玉做的,倒跟银制的有些不同,玉也是这几日出土的好矿,王爷嘱咐了,匠人们做得也很细致。”

“息慎玉?”柳和光翻了翻思绪,又反问起一句来。

“息慎最有名的还是这玉矿,自然用来做首饰玩物都是极好的。”

李氏看了看长命锁,“再找些好矿给和光做一套首饰,她年岁也不小了,是该好好打扮一番才是。”

大概是让李氏悟偏了她这话中之味,和光伸手去探了探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又道,“母妃儿时可是给我戴过一个玉佩?”

“儿时?”李氏回味她的话,又摇了摇头,“倒不记得了,不过你自小得来的赏赐就不少,再加上有镇国公心疼着,别细说什么首饰了,就是连领了多少金银都记不清,那些赏来的玩意儿也都让你把玩来把玩去,捡捡掉掉,指不定这王府下还埋着不少宝贝呢。”

本还是颇为郑重的闲聊,到这会儿倒是让李氏一改画风,又是活泼有趣了起来。正说着冯玄临也处理完公事到院中来了。

“母亲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当然是说和光小时的趣事,又想那年她爬上树去就下不来的场景,坐在树桠上哇哇大哭,王爷还非不让人去救她,说是要让她长记性。”李氏笑得合不拢嘴,冯玄临也记起来,又补了一句,“说是不让救,父亲刚转身就让扶焕救了下来。”

几句话又惹到了扶焕身上,柳和光拉着人在一旁坐下来,“不必拘束。”

正说着下人又来报,“世子爷,王爷说今日就不回来用晚膳了。”

“为何?”

“王爷说与镇国公有事要谈。”

7/

禄华祭祀

恭亲王自然不是去寻乐子,而是借着一杯雨前龙井与镇国公柳燮浅议朝事,这事也自然跟禄华山祭祀有关。自景元帝即位之后柳燮的日子当然也不算好过,上有皇帝的压卷,下有朱机弹劾针对,前前后后里外不是人,前两日凤麟宴席一事倒也是家常便饭。

望春楼上这个时辰倒还热闹,楼中来听说书的人不少。

“这次禄华山的祭祀皇帝可是又差了朱机。”打发走旁人柳燮这才提了一句,恭亲王兀自喝着茶水,龙井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入喉之后皱在一处的眉毛方才散开,瞧起来颇为恣意。

“倒也不出意料,上次凤麟宫设宴时皇帝当着众人的面赏赐了幼子朱又一个闲职,朱机如今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恭亲王不太在意这些,想来景元帝的皇亲并不多,如今剩下的便也只有恭亲王和一个黄口小儿了,“朱机不去,便也没有谁更合适了,说起谄媚,他倒是在行得很。”

“二月时朱机趁着皇子发病圣上没有闲心之时举荐了梅州刺史张历补了户部侍郎的空位,又替皇子求了福,比伺候老母还尽心尽力。”柳燮承了武将的心性,当然对朱机的谄媚之态嗤之以鼻,但恭亲王不闻政事,他自然也多是调侃一番,“这下当真是落入铜钱眼,但闻酒肉事了。”

“御史大人赵申倒是中正一些,不过他也从不弹劾朱机,想来也是进退有度的人。”恭亲王晃头轻嗅这茶叶,“茶倒是好茶啊,不过前几日钦天监一说入夏之后江南便有连绵阴雨,恐怕这再好的龙井也要发霉了。”

“王爷想喝有的是。”二人别过了方才的话题,这说书的先生也一拍板,“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望春楼里下了逐客令,二人打眼一瞧这时日也不早了,便起身再往楼上走去。柳燮早早就命人备下了酒菜,这茶还温热,酒水就已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