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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10)

“城中可还有粮食净水?”

“已经不多了,暴雨数日,大多粮食都让洪水冲走,水也是极少,城中水井中的水都已经不能饮用,能用的也只有庙中那一口井的水了。”张应回了一句。

一同前来的将士们都在原地待命,柳燮跟着张应往城中走去,这会儿街道上能瞧见几个人在清理门前被冲得横七竖八杂物,一列列商铺已经被淤泥堵死,杂物乱摆着,哪里还看得到昔日的繁华。

“吴江的水已经过了警戒线,有决堤的风险,梅州刚好就在下游,由两支江包围着,这雨再下些日子恐怕梅州就要让吴江决堤的水淹了,刺史大人还是与我配合让梅州的百姓早些撤到高处去。”柳燮说明来意,但他说罢张应便面露难色,看起来这事颇为难办了。

“城中的人我也已经劝过,大家都不愿离开这里。”

“这又为何?”

“这人啊,一辈子的家当都在这里,走了以后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谁又愿意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性命,往后的日子可还有的说呢!”这还是酆国颇为富庶的梅州,白手起家的人不少,若是搁其他穷困潦倒的地方,恐怕这些百姓是死也要守着自己那两间屋子。

“话虽是这么说,可这些人啊油盐不进,我也是没有办法。”

“那麻烦刺史大人领我前去庙中,让我去与大家说说。”柳燮是想自己出马去说服城中的百姓,可临了到了跟前时他这莽夫也说不上几句有道理的话,张应在一旁看着柳燮苦口婆心地劝说留在城中的百姓时忽生感慨,他此前是没见过柳燮的,只对这位沙场上骁勇善战的将军有所耳闻,再就是自自己的父亲张历补上户部侍郎的空缺之后才频频从他和丞相朱机口中闻及,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等见到真人时方才觉得柳燮这人实在正直善良。

柳燮是费尽了口舌才劝动了一小部分百姓,他松了口气,又想到和光那张说什么都有道理似的的嘴,便不免有些羡慕了。

两个时辰过去天上云层又厚了不少,驻留在城中的将士们已经在清理道路,等下自然要护送这一小部分人从梅州城中到崇山去。

“侯爷先吃点东西歇歇吧。”张应能留在梅州其实只是为了等柳燮来,这会儿看着与将士们一同清理道路而满身都是淤泥的柳燮时一时竟觉得自己这官做得实在有愧于百姓。

“不慌,等下麻烦刺史再同我去庙中。”

等着清理出一条能通人的小道时这天色已经很晚了,算着时间这会儿其实也才酉时一刻,但云层实在太厚,雨势明显,已经快要瞧不清人了。

将士们领着城中的百姓出城往崇山走去,柳燮还留在城中继续与张应劝说迟迟不愿走的人。等着口干舌燥,声音嘶哑时这些个人方才松了嘴,柳燮也才终于松了口气,盘着腿坐下来吃了口东西。

“侯爷真是拼命。”

不过一小会儿乌云密布的天便就又开始落雨了,垂雨不一会儿便生了雾气,三丈之外已经看不清路。张应坐守在庙中,看着柳燮缩作一团的身影迟疑了,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面前这位中年男子就已经坐不住了。

“梅州城离崇山还有数公里之远,这雨已经大了,恐怕方才出城的人还在路上。”柳燮看着一团团升起的雾气,一旁的幼儿忽而哭了起来,一时惹得柳燮心里担忧。

“娘亲!栓儿走了我以后是不是见不着了!雨会不会把他冲跑啊!”那小儿一番话牵动了柳燮的心思,旋即坐起身来往张应这边又来,“还请刺史大人安顿好城中的人,明日我再带人来接应。这会儿雨大了,出城的人应该还没有到崇山,我追上去瞧瞧,也免得在这儿等着担忧。”

“侯爷!”张应忙着劝了一句,“这路上已是雾气,雨也大了,你一人追上去也是无济于事,再怕有什么洪水滑坡……”

“总比在这儿干坐着好。”柳燮又道,“来时我已经摸清了路,走那些将士是随着我来的,路况不熟,怕是见雾了方向都分不清了。”

张应也是拦不住执拗的柳燮,只见这人将身上的食物和水都卸下来交给了一旁正在哭闹的小儿,旋即披着斗笠蓑衣消失在了雾水之中,留下张应一人在门口望进了夜色中去。

从马的脚力来论从梅州城到崇山并不远,但这会儿雨大道路泥泞,分不清方向的马儿也只能东跑西跑,柳燮坐在马背上晃荡着,前面的路也看不清,只能凭借着来时的感觉往回走。

约摸是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才追上了酉时出发的一行人。

“前面的人可是去崇山的!”

雨声大,一句话若不是大声吼出来就只能被吞噬。

“侯爷!是我们!”

柳燮闻声上前,他这才见这一队人少了不少,几个小儿伏在男人的肩头上发抖,蓑衣斗笠一时也顶不住来势汹汹的大雨,妇孺更别说了,自然脚力跟不上男人们,也是走走停停,虚弱不堪。

“怎么只有这些人了!”

“大家脚力实在跟不上,已经掉队了,前面的人走哪儿去了我们也不知道!”随行的士兵回了一句,一旁的男子开口,“前面有个岔路,是往赵县去的,听说那里连着崇山的路在几天前就已经断了,泥石已经滑坡冲下山崖了,下面是条小河,现在水大估计已经是大河了。”

柳燮闻言一惊,旋即下了命令,“你们顺着这条大路直走,见到岔路口一定要小心些别走错了,我先追上去看看。”

他上马一拍马肚,又消失在雾色之中。

一直到岔路口前柳燮都没有追上人,只见着地上已经被雨水冲得并不清晰的脚印一串连着一串真往赵县的方向去了。

卫敬在崇山领着一众人暂时搭起了安置点,分拨前去梅州的人也断断续续地回崇山来了,只是依旧不见前去梅州城的人,明明这是离得最近的。

“卫副将,探子来报说有一行人从梅州城的方向往崇山来了。”

卫敬闻言自然松了口气,旋即起身上马往崇山外跑去。

“将军!”见着人时卫敬自然大喊了出来。

“侯爷不在,他没到崇山吗!”

“你们前面有人?”卫敬下马来,又问,“侯爷去哪儿了?”

“我们掉队了,大队应该是在前面才对,侯爷刚刚追上来时已经赶去找他们了!”方才那小兵又说,“副将没看到人吗?”

“没有!去梅州城的人还没人回崇山!我来时这一路上也没见着人!”

“那他们真是从那个岔路口去赵县了!那可是一条死路啊!”

卫敬翻身上马,也未多说便逆着来时的方向往前去了,雨中雾气扰人实在看不清路,他又满心担忧着柳燮的处境,如果说这是朱机此行的安排,那或许柳燮已经中了圈套了。

谁人都不知从梅州城通往崇山的路上还有个人正紧赶慢赶地赶来。

柳燮敢到因为塌方而断出的悬崖边时已经有几人困在了路上,大概是土松雨大,这山边的路也已经不成模样。

“你们怎么在这儿!”

“侯爷!是侯爷来了!”那些士兵自然是慌张,柳燮下马才见有三人正困守在前面不足两米宽的悬崖之上。

“怎么回事?”

“土松了!有人已经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