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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110)
“郡主你……”
一时语塞,扶焕转过身来,“我是男子,郡主可要知道男女有别,这般……谁人能经受得住。”
“这又如何,我又不是让旁人来。”柳和光往门口走去,开门前回过头来,“难道扶焕哥哥不觉得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她是话中有话,也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兀自关上门走了,独独留扶焕站在原处,一时情绪交织,一面为方才的情形微感羞愤担忧,一面又因为她方才的话涌生了难以忽略的喜悦,此前因为拂羽淳心生的不悦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这算是柳和光的明示了,往日二人的相处模式虽算是名义上的主仆,但她素来粘他,再加之有柳同尘与冯玄临不时的助攻,二人的心意恐怕只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如今扶焕心里顾念和光还小,总也对这层身份恪守不渝,时时警醒自己,就算是柳同尘再说他闷,不经意的欲火再有撩拨,他也能定下神来,全然不顾。
恭亲王府上这场戏唱了许久,久到晚膳的时间都过去,但看戏的人还未尽兴,等戏子们都谢幕了还在台围坐着。冯玄临时不时地还要与官家贵妇们周旋,酆国风气向来开化,这些个名门闺秀倒也都颇为主动。
“多谢恭亲王今日招待,我与小女就先谢过了。”妇人前来道别,又拉过自家女儿上前来,一番细说,恭亲王与李氏对视一眼,便也都知道其中心意。
“我家大人早想与王爷结成亲家,小女年芳十六,与世子在年岁上也算相配,还请王爷考虑一番。”那妇人正是工部尚书之发妻,如今六部几近都是朱机的人,恭亲王权当是客套话了,笑着应了两声,又与李氏应承着余下的人,等着一场大戏终散,已过戌时。
下人们清理着戏场,陈源早早招呼膳房备下了晚膳,李氏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一晚上都没见到的柳和光。
“和光呢?”寻来寻去也不见身影,正说着柳和光才与扶焕走上前来。
“母妃。”
“你又跑去哪儿了?”
“出恭不行么?”
“你这姑娘!”李氏笑开,几人往膳堂走去。
“今儿的戏可看尽兴了?”恭亲王像是邀功一般。
“自然,不过王兄身旁的戏倒是更好看些。”和光打趣着冯玄临,冯玄临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她身旁,“真是一日不数落你,你就要欺负起我来了。”
“实话实说嘛。”柳和光眨巴眨巴眼睛,“王兄快些给我找个嫂嫂来。”
“你说得倒是轻巧。”
“今日那些名门闺秀,一个都看不上眼的?”
“那凤麟宫宴席上说要给你点个公子哥,你怎又不愿的?”冯玄临以牙还牙,又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扶焕,好在这会儿灯色暗,看不清他的神色,要不然耳朵上还没褪去的红霞让人瞧见了总要想出一场大戏来。
柳和光气鼓鼓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让人心情都愉悦不少。
膳厅里已经准备妥当,几人围坐下来,再不过一刻钟恭亲王府上便忽而来人造访,等着陈源引着人进来时几人才知道出事了。
“王爷,三皇子薨了。”
18/
走漏风声
府上这一顿晚膳自然在吃不下去,恭亲王与冯玄临便都放下筷子随着传信的太监进宫去了,余下李氏与和光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桌上这些菜便都失了滋味。
想来景元帝登基多年也只有早年时皇后所生的二位皇嗣存活至今,但这二位也都孱弱得很,一个素患心症,一个凭药续命,往后后宫的妃子便再没有什么响动了,又或是说,就算遇喜,孩子也落不了地便早早在腹中就夭折。为此皇太后也是颇为着急,隔月总要选几个美人入宫,可三五年过去还是不见动静。
如此一看是何缘故自然清晰明了了,但皇家自是皇家,妄下定论一事是要掉脑袋的,这回太后又主持着选秀,属实是有火烧眉毛那味儿了。三皇子如今薨了,景元帝膝下便无子了,这当然是国之重事。
“和光,用过晚膳便早早休息。”李氏叮嘱两句,由着侍女搀扶着回房去了。
热闹过后的恭亲王府忽而显得有些落寞,柳和光也失了兴致,心里时时回想今日在山月楼的事,看看膳桌上的饭菜没了胃口,又抓着扶焕坐下,二人便在这里坐了有一刻钟,快到亥时时也起身回春意园了。
支走春瑶扶焕又问起她身上的伤来,这会儿没人了柳和光便装不下去了,腿上那处水泡倒还完完整整,今日上药之时也不敢戳破,这会儿磨蹭着衣服疼得要命。
“疼。”她回过头来,颇为可怜地说了一句。
“那请府医来看看可好?”
“不要。”正说着脚下一个不稳便要栽倒,好在扶焕眼疾手快,将人稳稳扶住。
“走不动了。”
“那便去传府医。”扶焕二话不说将人抱起来,又快步走回春意园去,等着春瑶再追回来时便不管和光再怎么拒绝也去请了府医来。
已是亥时二刻,府医提着药箱随着春瑶火急火燎地往春意园中赶去。
“郡主这可是烫伤?”
“不小心让热水烫了。”柳和光一句话打发过去,但这府医到底是有两把刷子,看着创面上的烟尘颗粒便心知这并非烫伤,而是烧伤。
那个巨大的水泡让他用银针挑破,一时浑水外溢,柳和光疼得抓紧了春瑶的胳膊。这还不算最糟糕的,那创面在衣物的磨蹭之下已经隐隐渗血,破损了皮肤,自然是疼的。等着腿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和光已经疼出了一身冷汗,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郡主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伤?这烧烫伤若不好好处理,创面溃烂,可是十分遭罪的。”府医用药布缠包好了腿上的伤口,又问了一句。
大抵是听府医这一句话心里担忧,正在柳和光迟疑之际便和盘托出,接着自个儿出门去,等着春瑶在房中照看。
府医见状亦是震惊,细数过来这身上约摸是有五六处烧烫伤,前臂上还有一处浅划伤。烫伤的创面泛红渗液,扶焕今日做的那一点处理无济于事,等府医上药时柳和光依旧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褪了衣衫撑坐在桌前时浑身都在颤抖。
“郡主这几日可要细心照料,日日换药,不可沾水。”约是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府医才处理好这几处伤口,身上被绑满了药布,一时竟有一种身负重伤的错觉。
等着府医走后扶焕才回到房中,“郡主您这伤是怎么来的?奴婢看着可吓死了。”
“无妨无妨,小伤罢了,再过几日就能痊愈。”柳和光这会儿就单穿着一件里衣,看着扶焕进来时才忽而变了脸色,“都怪你,说好的不走漏风声,怎么就直接坦白了!”
“他自然是担忧郡主。”春瑶替他回了一句,又扶着和光走到梳妆台前,收整着她头上的发饰。
“郡主早些休息。”扶焕自然没有辩解,和光实在是了解他的性子,多说无益,只好看着人就这么走了。
柳和光这一夜也没睡得安生,翻来覆去,一直到丑时才浅浅入眠,可不过一个时辰过去,恭亲王府上便失了安宁,待恭亲王与冯玄临急匆匆闯进春意园时,柳和光这十余年安生日子便要到头了。
“春瑶,快些叫和光起来!”冯玄临叫醒了侍女,这会儿扶焕闻声也醒了过来,等着他推门而出,恭亲王看着来人便惊吼一句,“你可知她闯大祸了!”